徐匡眼神一震,冷汗已經流下來。
他剛才被毒蠍匪的消息嚇昏了頭。
若真是按他說的商隊連夜出逃,且不說夜路難行,容易遭到迷路。
要是被馬匪半道截住,他們根本首尾難顧,只有死路一條。
徐匡當即跳起來,急急道:
「我這就安排人快馬加鞭先往三合鎮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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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已經去找人了。
安摩耶轉向陳景,又是一手按著右胸,躬身俯低,真摯謝道:
「陳兄弟,多謝你。」
「若非你仗義出手,我們商隊今夜定然全部遭難,只是那毒蠍匪來勢洶洶,若是陳兄弟你想走,可以隨著求援報信之人先去三合鎮。」
「只是,我是有個不情之請,那便是幫我把阿依娜帶走,將她送回三合鎮。」
安摩耶言辭懇切,其中滿是決絕意味。
阿依娜聞言大驚失色。
她沒想到安摩耶對商隊的前途如此絕望,毫不猶豫一把攥住安摩耶的胳膊:
「阿爹,我不走!」
「我要跟你留下來!」
安摩耶難得對阿依娜板起臉色,斥責道:
「胡鬧!」
「生死之事,豈容你兒戲!」
阿依娜兩眼泛紅,咬著牙搖搖頭:
「我不走!」
安摩耶眼中怒火中燒,正要開口再斥。
一道清朗聲音響起。
「老安,我也是不走的。你若是想讓阿依娜離開,恐怕要託付其他人了。」
陳景的話讓安摩耶驀然一愣。
他旋即難以置信道:
「陳兄弟,你真的不走?」
「那可是毒蠍匪啊!」
陳景笑似非笑道:
「老安,你當知道,我若留下,你們還有活命的機會,我若走了,你們多半是死定了。」
「你真的想我走嗎?」
安摩耶撓了撓頭,尷尬一笑。
他當然是不希望陳景走,但陳景不是商隊的人,他又不好意思開口強留,只能以退為進地試探一番。
安摩耶深深嘆息一口氣。
「對不起陳兄弟,是我不夠坦誠。」
「但說實話,面對凶名赫赫的毒蠍匪,我實在沒什麼信心。」
阿依娜望向陳景。
「景哥哥,你有什麼辦法嗎?」
陳景連馬匪都沒見過,能有什麼好辦法,他聳了聳肩,「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咯。」
三更天。
綠洲靜悄悄。
大漠黃沙,忽然響起隆隆馬蹄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忽而在綠洲之外戛然而止。
陳景透過枝葉的縫隙向外探望。
但見沙丘上矗立著黑壓壓一片黑影,皆腰間佩刀,座下跨馬,一名身穿紫袍上繡蠍紋的青年男子,被拱衛其中。
此人長相俊朗,兩眉斜飛入鬢,頗有些邪異之感,想來便是那毒蠍匪的少主。
青年神情倨傲,眼神睥睨,微微擺手示意,一旁的手下心領神會,朗聲喊道:
「蠍行不見影!」
叢林裡的陳景心中一動。
這是接頭暗號,方才他們將那惡漢拷問了一遍,知道該對的是「毒至方知危」。
不過,陳景他們並不想將對方騙進來短兵相接,那樣太過危險。
於是,嗖嗖嗖,以箭鏃回應。
十幾道箭矢自叢林中飛射而出,如疾風驟雨,瞬間席捲沙丘上的黑影。
徐匡這一行鏢客是大商會豢養,雖然沒有六扇門那種軍械弓弩,但配備的也是西域上等的複合角弓。
弓胎取韌性上佳的沙棗木,外敷牛角牛筋,弓力一石到兩石,威力可達百步之外。
這一輪齊射完全出乎毒蠍匪的預料。
縱然他們各個氣血飽滿,武功不俗,但此刻黑燈瞎火,想要躲避箭雨何其困難。
連串慘叫瞬間響起。
馬匪一方當場丟了五六條性命。
還有七八人或是小臂、或是腰腹中箭,慘叫摔落馬背,當場重傷失去戰力。
飛刀比箭矢更快撲入人群,幾乎沒人能反應過來,最前排的七個,脖頸上已有飛刀沒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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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箭雨飛刀的攢射。
毒蠍匪眾後知後覺,驚恐大喊:「有埋伏!」
回應的又是兩道寒光,朝著紫衣男子勁射而去,對方見狀大驚,一把將身旁盜匪拉至身前充作肉墊,噗噗擋下兩柄飛刀,同時顧不得形象地怒吼:
「後退!退出射程!」
陳景嘖聲。
好狠的馬匪。
徐匡等人又換好一輪弓箭,再度齊發射出,只是這一次對方有所警惕,各個抽刀戒備,又拉開了足夠距離。
一陣叮叮噹噹的揮刀格擋聲響。
箭矢收效已然甚微。
無人身死,僅有一兩個受傷。
陳景的飛刀倒是勢大力沉,又斬了一兩個,逼得毒蠍匪直接退到沙丘之下,躲避視野。
叢林裡的阿依娜頓時振奮,低聲歡呼道:
「他們退了!」
徐匡神色凝重,「沒有這麼簡單。」
果然,沙丘之下響起一陣詭異韻律的羌笛聲,時而尖銳急促,時而單音拖長,斷斷續續不成曲調。
聽得陳景眉頭緊皺,可太難聽了。
就在這時,沙丘上無數沙礫開始浮動如波,一隻只拳頭大小的黑蠍,在月光下鑽出砂土,抖擻抖擻一對鉗子,朝著綠洲叢林爬來。
原來這詭異笛聲不是什麼難聽音功。
而是毒蠍匪的控蠍秘術!
有匪眾伏身在沙丘之下,已經在半場開香檳似的大聲叫囂:
「敢殺我們毒蠍匪的兄弟!」
「讓你們全都生不如死!」
然而,馬匪們忽然覺得眼前一亮,眼前竟然是熊熊烈焰燒了起來,化為一道火牆。
馬匪們都震驚了。
「少主,他們自焚了!」
紫袍男子跨坐寶馬,手捧玉笛,正在以笛音控制黑蠍,聞言探頭定睛瞧去,遂怒斥道:
「蠢貨,好好看看吧。」
眾匪再細看去,發現只有外圍的蘆葦和灌木叢正在熊熊燃燒,而中間似乎被挖出一條「防火帶」,火勢便蔓延不到綠洲深處。
這也是陳景的建議。
反觀馬匪的黑蠍被火勢阻礙,在外麵團團轉。
任憑紫袍男子吹得面紅耳赤,也沒辦法控制黑蠍們違背生物本能地去自殺。
而且,風是往沙丘盜匪這邊吹。
更不擔心會將綠洲點燃。
馬匪們急了。
「少主,這下怎麼辦!」
紫袍男子神色冷峻,斷然喝道:
「火勢正凶可以掩藏身形,我們從旁邊繞過去,拉近距離再殺!」
眾盜匪頓覺振奮,正要應是。
忽然一陣勁風狂飆,一道身影從熊熊烈火中竄出,快如極電,朝著沙丘之下飛掠而來。
瞬間便凌空掠至眾匪頭頂。
眾匪愕然抬頭。
只見月輪定格出一名刀客的輪廓,他身後衣袂燃燒著點點火星,好似火神降世。
剎那間,數柄飛刀從天而降。
紫袍男子周身拱衛的盜匪慘叫聲起,或死或傷。
陳景趁勢凌空撲擊。
一掌捏虎爪之式,朝著紫袍男子當頭印落。
撲擊勢!
紫袍男子抬眼望去,心神劇震,仿佛看到一隻猛虎裹挾烈焰,自月下撲身而來。
這是精氣神相合,對方竟有如此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