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啪!
赤色的信煙在天空綻放。
陳景身形在屋檐上一滯。
好傢夥,死了個太尉公子,搞這麼大了陣仗。
看來他要連夜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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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貴重的東西,陳景都帶在身上,客棧里只有一些換洗衣物和一匹青驄馬。
入夜城門閉鎖,馬肯定是帶不出去,看來他註定與馬無緣。
他身形一轉,正要往城門掠去。
不遠處一紅一藍兩道身影躍上屋檐,朝著陳景厲聲喝道:
「賊子!站住!」
陳景眉頭一皺。
要是讓他們大呼小叫的,恐怕是個麻煩。
想到此處,陳景身形一轉,不僅沒有逃,反朝著兩道身影縱身疾掠。
鶴舞九天全力施展開來,陳景的身形快到模糊成影,瞬間朝兩人迫近。
陳景周身氣血鼓盪,【虎嘯】威勢一開,仿若一隻月下山君疾撲而來。
紅藍兩人心神一震,絲毫不敢大意。
當即兩掌齊運,灼熱和冰寒兩股掌力,分左右拍向陳景。
陳景身形維持前沖之勢。
兩掌呈虎爪以撲擊勢相迎。
砰!四掌相對。
磅礴勁力的對撞瞬間迸發震耳欲聾的轟響。
陳景眉頭一挑。
這兩人竟都是八脈俱通,後天圓滿。
關鍵是兩人掌力不僅雄渾,其中裹挾的火勁和寒勁更是瞬間貫穿陳景的氣勁,侵入經脈。
尋常武者遭此一掌。
周身經脈都要瞬間遭受冰火交替的酷烈摧折,就算同是後天圓滿,若是沒有事先準備,也會被兩人一掌撂倒。
紅藍兩人心中喜悅方起。
孰料陳景的虎爪忽然迸發一股灼熱巨力,驟然撕裂兩人的掌勁。
進而虎爪一轉,瞬間化為鶴嘴。
剎那間,好似清越鶴唳乍起,陳景氣血激盪,雙手一擰,一把扣住兩人手腕。
紅藍兩人如遭雷擊,只覺一股巧勁瞬間手腕抖進了全身骨髓,腳步都幾乎扎不穩。
陳景跨步進身,旋身掄起。
兩道身影好似破麻袋一樣,朝著一側的暗巷重重摔砸而去。
轟!
兩人一個砸在硬土地上,一個橫摔在老樹幹,全都摔得骨骼生疼,七葷八素。
他們不敢大意,趕忙起身。
只是陳景更快,清脆的出鞘聲響起,一抹黑金交織的刀光好似化為一隻金烏從天而降。
此之謂,赤陽垂空!
紅袍漢子剛剛站起身來,瞳孔瞬間被灼灼如日的刀光侵占,身形便陡然一僵。
一道鮮紅的血線從眉心沿著鼻子垂直向下,將他整個人幾乎一分為二。
撲通,其人後仰摔在地上,徹底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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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是根基相近的對手,一旦出其不意抓到破綻,也會生死立分,不會拖延數十上百招。
「赤火!」
藍袍悽厲怒喝,宛如餓狼撲來。
全力一掌打向陳景後背。
這一掌寒氣森然,有一種冰封三尺,萬載孤寒的意象,幾乎讓人心神凍結。
好掌!
陳景當即觀想大日,陽光普照之處,冰雪消融,心神再度勃發活力。
與此同時,他一掌順勢打去。
與藍袍漢子再對一掌。
吱嘎吱嘎,寒勁蔓延侵襲,讓陳景手掌到手腕頃刻凝結層層冰霜。
藍袍漢子卻不喜反驚,語氣駭然。
「你,你為何不受寒勁影響!」
陳景微微一笑:
「因為我早已吃過冰火奇葩。」
話音未落。
凝鍊九竅,渾圓如一的氣血瞬間疊加迸發勁力,藍袍漢子只覺一股灼熱巨力自抵掌之處逆卷而來。
不僅蔓延的冰霜砰然崩碎,其人更是哇的一口鮮血噴出,身形轟然倒飛墜地。
陳景如影隨形,一步掠到近前。
黑金刀嗡的一聲搭在藍袍漢子的脖頸,黑金鬼面盯著藍袍漢子。
「你們和那冰火老人是什麼關係?」
藍袍漢子口吐血沫,顫顫巍巍說道:
「吾二人是冰火老人的僕從……」
「張家少爺是他收的唯一弟子,你殺了他,老爺一定會來尋你麻煩!」
「他老人家是先天高手,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陳景眉頭一挑。
他倒是不意外,兩僕人的實力都這麼強,冰火老人不是先天才奇怪。
不過陳景眼下已是見怪不怪。
梁州府有先天高手盯上他,眼下他又殺了太尉之子。
那張太尉乃是武將,據說也是先天高手。
現在又多了個冰火老人。
陳景已是虱子多了不怕咬。
不過他也是心中不慌,畢竟他如今身在暗處,能跑能躲,不像在梁州府那樣當活靶子。
打不過,還跑不過嗎?
陳景一刀落下,取了藍袍漢子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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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又搜了搜兩人屍體,沒有秘籍,連銀兩都沒,這讓他懷疑兩人的銀子是不是被張起元借去拍賣了。
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動。
已然聽到遠處隱有奔馬疾馳和兵甲響動的聲音傳來。
陳景不敢再耽擱,趕忙縱身,朝著西城門掠去。
為了避免惹人耳目,他沒有上屋頂。
那樣雖然速度更快,也沒有遮擋,但很容易被城中排查的兵卒和斥候發現,然後向他集火。
陳景宛如一道陰影在街巷之間飛速穿梭。
偶爾看到快馬踏街而過,兵甲隆隆聲響,繼而有呼喝聲在長街縈繞。
「公子身死」「太尉震怒」「速速搜找賊人!」
「抓賊者賞金千兩,封千戶!」
陳景七拐八繞,竟然以最短距離靠近西城門。
倏然之間,暗巷到頭。
一座巍峨的城牆橫亘在陳景面前,高約十二丈。
陳景猶如疾電般掠至牆根,屈腿一點地面,【提縱】激發,身如雲鶴沖天而起。
直上十丈有餘。
陳景一手探出,勃發暗勁直接嵌入城牆,借力再起。
身形再起五丈,翩然落在城頭。
西北的冷風吹得陳景衣衫獵獵,黑金羅剎鬼面略一掃視,恰和一丈外巡邏的披甲大將對了正著。
兩人面面相覷。
大將瞬間反應過來,大喝一聲,「抓住此賊!」
手中鐵槍已然呼嘯橫掃而來。
陳景身形凌空一翻,身形如羽,恰好落在對方槍尖之上。
而後氣血一凝,身形沉落,壓得槍桿略微彎折。
披甲大將只覺遭到挑釁,怒吼一聲,奮力一抖。
陳景卻是借著槍桿的彈抖之力,瞬間再度提縱而起,自當空明月橫掠而過,朝著瓮城之外飛去。
「多謝相送!」
清朗的聲音傳入大將耳畔,氣得他臉色漲紅。
他伸手指著半空中的身影。
「給我將他射下來!」
城牆上的兵卒也反應過來,立刻張弓搭箭,咻咻咻,箭矢攢射而出。
只是這麼耽擱片刻的功夫,陳景已然快要掠過瓮城,距離太遠,大多數箭矢失了準頭,擦著他身周而過。
個別的箭矢也被陳景連鞘揮刀輕鬆格開。
陳景身形落在瓮城的城垛上,翻身一縱,飄下城頭,一眨眼就掠入銀沙如雪的茫茫大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