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抬眸輕轉,周遭發愣的殺手對上那一雙空洞的目光,嚇得頓作鳥獸散。
陳景提刀撲入人群,刀光連閃,如宰豬羊。
刀法熟練度再度大漲。
金烏七殺刀法(出神:28080/30000)
六扇門的捕快們見狀,亦是氣勢大盛。
或提橫刀,或舉弓弩,客棧之中箭矢橫飛,刀光卷積,又留下七八具屍體。
剩下的殺手要麼破窗,要麼撞門,慌不擇路地逃竄入夜色之中。
乍起喧鬧的夜,復又歸於沉寂。
客棧幾乎化為一片狼藉的廢墟,只有眾人呼哧呼哧的喘息和濃重的血腥,訴說著片刻之前的慘烈。
陳景揚頭看著樓上走廊里的季林和孟歲安,揚聲道:「立刻清點傷亡,搜剿屍體。」
兩人聞言,毫不猶豫抱拳應是。
陳景收刀入鞘,朝唐明理抱拳道:
「多謝唐前輩仗義出手,請移步一敘。」
唐明理點點頭,拱手道:
「好說。」
……
客棧三樓的房間內,蕭謹深和蕭雲硯父子鐐銬加身,神情凝重。
從殺手破門殺入的剎那,他們二人就被驚醒。
蕭雲硯更是驚喜道:
「爹!沒想到你竟還有後手!」
「有人來救我們了!」
蕭謹深則是面露迷茫。
「我有後手?」
他和外界唯剩的聯繫就只剩下風雪樓,但他和風雪樓從來都是錢貨兩清。
若真是風雪樓,難不成是那風雪樓主顧念舊情,派人來搭救他這個老主顧。
蕭謹深旋即嗤笑。
怎麼可能?
他和風雪樓之間只有冰冷的生意,哪有什麼舊情可言,相比虛無縹緲的情誼,倒不如說霹靂子對他們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嗯?
是了!霹靂子……
這些人是為霹靂子而來的!
這時外界的喊殺聲戛然而止。
繼而有腳步聲嗒嗒傳來,蕭雲硯滿懷希冀地驚喜道:「爹,是不是我們要得救了!」
「也不知道那陳景死沒死,若是沒死,我一定要狠狠折磨他,以報抄家之仇!」
蕭謹深看著面前這個狀若瘋狂的蠢兒子,就算六扇門真的輸了,難不成他們就真的能活?
實在天真。
只是此刻身為階下囚,蕭謹深也懶得再教。
嘩啦。
大門被推開。
兩道黑影逆光走入。
當先一個一把抓住蕭雲硯的領口湊近,陳景那張近在咫尺的年輕面龐,占據蕭雲硯的視野。
「讓蕭少爺失望了。」
「我沒死。」
蕭雲硯頓時冷汗涔涔,心都涼了半截。
他正要開口求饒,忽然天旋地轉,整個人被陳景一把摜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蕭雲硯被封了氣脈,沒有內功護體,哪裡扛得住這樣的狠摔,頓時慘叫一聲,宛如一灘爛泥。
陳景抽出刀來,對準蕭雲硯的脖頸。
蕭謹深見狀大驚,怒斥道:
「陳景,你要做什麼!」
陳景一腳踩著蕭雲硯的胸膛,側頭看向蕭謹深,冷冷道:
「蕭家主你不老實,風雪樓殺手為了你夤夜而來,你們之間倒是交情不淺啊。」
蕭謹深心裡一驚,果真是風雪樓。
不過他剛剛才想通其中關節,哪裡肯背這口黑鍋,當即開聲反駁:
「愚蠢!他們哪是為我,他們是為了霹靂子還有你手中的圖紙!」
「那風雪樓主究竟是何人?」
「若還不老實交代,我不介意卸下令公子的手腳,我的刀很快,保證還能留他一命。」
蕭謹深已然麻木。
「我對風雪樓主一無所知。」
「你若是還不信我,乾脆直接殺了他,給他一個痛快吧。」
蕭雲硯瞳孔圓瞪。
不是,你是我爹?!
陳景撇了撇嘴,夠狠。
飛起一腳將蕭雲硯踹到床榻上,和蕭謹深撞作一團,「唐前輩,我們走。」
遂又帶著唐明理風風火火地離開,只剩下蕭雲硯哎呦哎呦的痛苦哀嚎。
但他也不敢再罵,生怕陳景去而復返。
陳景將唐明理請到自己的房間,看著唐明理身上破破爛爛的衣衫,倒了杯茶給他遞過去。
「前輩可知那盲眼老者的身份?」
唐明理捧起茶杯,抿了一口,將白玉盲劍盧林芝的事跡給陳景講了一遍。
他頗為感慨道:
「據傳此人當年嘗試跨入先天,累得走火入魔,雙目皆毀,此後,他又蟄伏數年。」
「再度現身已是性情大變,他不僅修為盡復,更練得一手盲劍,屠門滅派,無惡不作。」
「據說依舊是在以某種邪道方式,謀求先天之門,再後來,他被六扇門追捕投江,自此杳無音訊。」
「此人劍法本就高絕,他雖然眼盲,但是感知似乎比尋常人還要強上數倍不止。」
「縱然我施展無定步,也會被其追到蹤跡,一旦被他近身纏上,我的手段並不占優勢,反而容易丟掉性命。」
陳景若有所思,頷首點點頭。
「那折柳郎君呢?」
唐明理博聞廣記,竟也聽過。
「此人似乎是荊楚一地的劍客,修為當是不弱,應也是犯了事,被江湖豪強追殺,方才逃入巴蜀。」
他心中也不由駭然。
「這風雪樓竟招攬如此多的好手,這等底蘊,恐怕相比千機宮任意一家也不遑多讓了。」
陳景道:
「這正是可怕之處。」
「若他們只是個殺手組織,倒也罷了。」
「他們還想要霹靂子這種攻城拔寨的殺器,他們究竟想做什麼,簡直昭然若揭。」
唐明理倒吸一口涼氣:
「你是說他們要造反?!」
「未必沒有這個可能!」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
「大人!」
「進來吧。」
孟歲安和季林走了進來匯報傷亡情況。
唐明理識趣告辭離開。
陳景大馬金刀端坐在椅子上,聽罷兩人回稟,眉頭微皺,死了九人,十五人受傷。
將近一半的戰力折損。
不過他們也留下幾十具殺手屍體,若是對比下來,其實還是六扇門這邊戰力更強。
「霹靂子和囚犯們皆已檢查過,並未遺失或損傷,大人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陳景沉吟片刻:
「這裡距離錦城已經不遠,傳訊都司派人來接應,我們就在此據守,貿然上路恐再遭伏殺。」
「縣城太遠了,歲安你去附近鄉鎮,抽調團練民兵過來協防,事後重重有賞。」
孟歲安當即領命。
陳景眸光掃過兩人,沉聲道:
「在支援到來之前,無論是霹靂子還是犯人,皆不容有失,明白嗎?」
兩人早已被殺氣騰騰的陳景折服,此刻聞言更是渾身一震,齊聲應道: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