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師姐！我們知道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都是他們！都是他們兩個說的！我們什麼都沒說！」
「是啊是啊！我們都相信溫玉師兄絕對不可能是魔族臥底！」
那幾人面對少女的威脅明顯慌了神，連忙為自己辯解又和剛才那兩人撇清關係，同時在心中慶幸。
幸好他們剛才並沒有亂說什麼不該說的，甚至還為溫玉說了幾句話。
少女冷淡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拿出一條捆仙繩直接將那兩人一併捆了帶走。
「天劍宗不需要這種在背後嚼人舌根的弟子。」
直到少女離開，眾人才終於鬆了口氣。
有人癱坐在地上，也有人將袖子捲起擦拭頭額頭上的冷汗。
沈雲霽遠遠看著這一幕，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有被他抱在懷裡的溫玉能夠感受到他此刻渾身散發出來的低氣壓。
溫玉絲毫不懷疑，如果剛才那兩人沒有被帶走，現在恐怕已經成了一具屍體了。
眼見著沈雲霽還在生氣，溫玉伸出兩隻手勉強抱住他的脖頸，又將腦袋靠在他肩上蹭了蹭，嗓音軟軟的開口：
「師尊別生氣了。」
沈雲霽被溫玉這樣抱著撒嬌，神色終於緩和了些。
他嗓音低沉的開口：「阿玉放心，有師尊在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沈雲霽原本是想將溫玉送回第九峰，但現在他卻改了主意，直接將人抱著去了主峰。
沈雲霽到達主峰大殿的時候，顧昭正在和其他長老神色嚴肅的議論著些什麼。
除了他們還有他們門下修為已經到達元嬰期的親傳弟子。
沈雲霽出現的過於突然，眾人一瞧見他，紛紛面露驚訝：
「沈仙尊？！」
「沈仙尊怎麼突然出關了？」
而原本臉色不好的顧昭在看見沈雲霽時眼睛也亮了亮，立刻站了起來：
「師尊？！您終於出關了！」
眾人來不及高興就發現沈雲霽懷裡還抱著一個孩子。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都好奇沈雲霽懷裡抱著的那個孩子是誰。
而眼前這幕和二十年前的那幕逐漸重合在一起。
二十年前沈雲霽也是這麼把溫玉抱回來的，可就在不久前他們才知道原來溫玉是魔族。
不僅是魔族還是上一任魔尊的孩子，如今魔尊溫棲的哥哥。
今日他們在這裡本就是為了商量要如何處理這件事。
可沈雲霽卻又抱了一個孩子回來。
眾人既好奇卻又不敢詢問，只能紛紛將目光投向顧昭。
顧昭看著沈雲霽懷裡抱著孩子也愣了愣。
「師尊，這個孩子是……」
還不等沈雲霽開口回答，溫玉就先轉頭朝顧昭看了過去。
帽兜滑落，那張熟悉的帶著稚氣的臉完全暴露在眾人眼前。
同時暴露在眾人眼中的還有頭頂那對小小的龍角。
眾人沉默，眾人強行按住自己的手，忍住想要上前去摸一摸龍角的衝動。
顧昭張著嘴：「師尊……這是，阿玉？」
溫玉彎了彎眼眸，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師兄。」
顧昭呼吸停滯一瞬，心中某處被狠狠擊中，讓他瞬時心軟成水。
「阿玉？！」
顧昭又驚又喜的同時還有些心疼：「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你說你，好好的偏要偷跑下山還不告訴我，知不知道這段時間我有多擔心你？」
「快讓師兄看看，怎麼變成這樣了？」
顧昭說著伸手想去抱溫玉。
然而他還沒有碰到溫玉，沈雲霽就抱著他微微側身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
顧昭的手停在半空中，抬眸和沈雲霽對視。
他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沈雲霽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冷。
沈雲霽很少會用這種眼神看他，除非是他犯了什麼錯。
可他現在又犯了什麼錯呢？他分明什麼都沒有做。
顧昭很是疑惑，但也只能將手收回去。
一位長老眼見著大殿中的氣氛變得微妙，連忙開口道：
「沈仙尊來得正好，我們方才正在商討一件重要的事。」
那長老說著略微停頓，目光落到溫玉的身上欲言又止：
「……這件事情和阿玉也有關係。」
沈雲霽語氣平靜：「本尊知道，本尊今日來這裡只為一件事。」
「阿玉如今是本尊的弟子，日後是本尊的道侶，無論他身份如何，這一點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一時間眾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顧昭更是一副受了打擊的模樣，神色複雜的看著沈雲霽，張著嘴卻說不出半個字。
溫玉將他們的反應收入眼中並不意外。
畢竟他們那麼痛恨魔族，如今知道他是魔族曾經的少主，定然也是恨極了他。
溫玉他能接受和理解他們對他的厭惡。
只是這麼多年的相處說沒有感情是假的，說不會難受也是假的。
眾人在他的壓迫下都不敢開口，最後還是三長老憋出來一句：
「你這……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阿玉還是個孩子啊！」
其他人雖然不敢開口，卻都在用一種譴責的眼神看著沈雲霽，好像他是一個仗著徒弟還小就誘拐徒弟的變態。
溫玉：「 (・-・)？？？」
等等，這怎麼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他們該討厭的難道不是他嗎？為什麼感覺他們現在針對的是沈雲霽？
顧昭也終於緩過神。
他臉色蒼白的看著沈雲霽，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
「師尊……當真要和阿玉結為道侶，阿玉也是願意的嗎？」
溫玉覺得顧昭好像要哭了。
他身後的龍尾有些藏不住，從斗篷下面滑落了一點，尾巴尖輕輕晃動。
「嗯，我知道師兄一時間可能無法接受，但我與師尊心意相通，我願和師尊結為道侶。」
溫玉知道在一切結束之後，自己就必須要離開這個世界。
如今他不必再壓抑自己的感情，也不必再顧慮劇情，只希望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將自己能給的一切都給沈雲霽。
這樣在他離開之後，沈雲霽會少一些遺憾，應當也能好好活下去。
顧昭緩緩垂下眸子，眸中的光似乎也跟隨著他的動作暗了下來。
「好……是你願意的就好……」
溫玉不知道顧昭在想些什麼，他的目光落到其他人身上，脆生生的開口：
「我知道諸位在想什麼，沒錯，我的確是魔族，也是上一任魔尊溫墨寒的孩子。」
「我知道這些年我做的那些事情早就讓天劍宗上下都厭煩了。」
「你們若是不願讓我留下，那我現在就離開，若是想要殺我，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溫玉自認為自己很嚴肅的在說這件事。
可他那帶著稚氣的軟軟的聲音落入眾人的耳中，差點叫他們捂住心口暈過去。
沈雲霽微不可察的皺眉，將溫玉抱得更緊了些，輕聲開口哄著：
「阿玉乖，不用和他們撒嬌。」
溫玉：「Ծ‸Ծ」
他什麼時候撒嬌了？
【小九，難道沒有什麼系統道具能讓我快點成年嗎？】
溫玉小臉一皺：【我明明那麼嚴肅，沈雲霽居然說我在撒嬌！】
【滋——滋滋——】
腦海中響起一陣電流聲，溫玉默了。
果然，人在弱小的時候不管說什麼做什麼，都會讓人覺得是在撒嬌。
龍也一樣。
溫玉尾巴晃動得更厲害了，絲毫沒注意到有好幾道目光都落在他的尾巴上，跟著動來動去。
「咳咳……」
有幾位長老身後的弟子目光飄忽紛紛捂住鼻子，試圖掩飾些什麼。
但空氣中瀰漫著的那絲血腥味還是將他們暴露了。
最後還是大長老站出來，神色和藹的看著溫玉開口：
「阿玉，你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沒有人比我們更清楚你是什麼樣的人。」
「你師尊說的沒錯，不管你是什麼身份，你始終是我們天劍宗的弟子。」
「更何況當初魔族攻上天劍宗，也是你沖在前面救下了那些弟子。」
「論跡不論心，不管你當初為何會來天劍宗，你救了那麼多天劍宗的弟子，我們都是看在眼裡的。」
七長老憤憤罵道：「那老東西真不是個東西！虎毒還不食子，他卻絲毫不在意你若是身份暴露會是什麼下場！」
天劍宗抓到過不少魔族臥底，大多魔族臥底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可溫玉不一樣啊。
溫玉被帶回來的時候才三歲，身上受了那麼重的傷，每天除了吃飯睡覺什麼都不會。
他們看著溫玉長大，看著溫玉成為眾人讚嘆的少年天才。
又看著溫玉為了救天劍宗丹田盡毀，一朝之間從雲端跌入泥潭。
這樣的孩子就算是魔族又如何呢？
事實上在溫玉當初丹田被毀的時候，看著他長大的長老們都在擔心他會不會因此產生心魔。
畢竟他還那么小，突然經歷那麼大的變故，實在是太容易產生心魔了。
如今知道溫玉是魔族反倒是讓他們鬆了口氣。
這樣便不用擔心溫玉會產生心魔入魔了。
生了心魔的人都會經歷極端的痛苦，他們實在是不願意看見溫玉承受那樣的痛苦。
溫玉沉默不語。
他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原本以為天劍宗眾人知道他的魔族身份之後定然會恨不得殺了他。
畢竟他以前那麼欺負他們，還從他們手裡拿了不少好東西，他們肯定早就厭惡他了。
有這麼一個好機會，就算不殺他也肯定會想將他廢了趕出去。
可他們的反應怎麼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溫玉眼神茫然，不知道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掉線的4399也終於上線。
【咳咳……小玉，那什麼，剛才系統出了一點故障。】
溫玉茫然又遲疑的道：【小九，我怎麼感覺他們對我的態度好像有點不對勁……】
【我記得他們以前是討厭我的吧？怎麼現在知道我的身份後反而還……還開始喜歡我了？】
4399持續拍照和錄視頻中，還不忘淡定解釋：
【可能是因為你現在又變成了小孩子，他們不忍心責怪你吧。】
【還有你當初救他們的事情都被他們知道了，有救命之恩在，就算你是魔族他們也不好說什麼。】
溫玉：【是這樣嗎？】
4399：【實在不行你就當這是主角氣運的影響吧。】
溫玉：【……行。】
溫玉覺得4399有事瞞著自己。
事實上從白行言給了他一絲氣運之後，他就覺得4399有事情在瞞著自己。
只是他相信4399不會做傷害自己的事。
4399不願意說，他自然也沒有刨根究底的打算。
至於現在……
溫玉想到4399一而再再而三提起的主角氣運。
又想到自己在秘境中經歷的那些事，以及如今的情況，還有天劍宗眾人對自己的態度變化。
他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面上卻神色不改。
溫玉到底還是繼續留在了天劍宗。
如今他不需要從溫棲手裡拿解藥也不需要遵守劇情，自然是將溫棲這些年做的那些事情全都告訴了他們。
溫棲想必已經得到了魔神的魔骨並且回到了魔界準備煉化。
既然要解決溫棲，那自然最好是在溫棲徹底煉化魔骨成為魔神之前解決。
這樣一來沈雲霽還能少受些傷。
顧昭得知所有事後便要聯繫其他宗門準備一起討伐魔界。
溫玉覺得顧昭的狀態不太好，他拽住顧昭擔憂開口：
「師兄，這段時間你太累了，要不還是休息幾天吧。」
沈雲霽盯著溫玉抓住顧昭衣角的手面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冷幽幽的。
顧昭朝著溫玉笑了笑，眼底深處藏著無奈和哀傷。
「阿玉放心，師兄沒事。」
顧昭說著安慰的話，聲音卻帶著一絲沙啞，這反倒是讓溫玉更擔心了。
顧昭在沈雲霽的注視下收回手，緩緩開口：
「雖然不知你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但如今你的身份暴露，那魔尊想必也會知道。」
「如今你對他沒有用處了，他心狠手辣必然也會想法子對你下手。」
「阿玉，這段日子你要好好待在師尊身邊，切不可再像以前那樣獨自走動，尤其是不要與那些弟子們接觸。」
顧昭叮囑一番，又抬頭和沈雲霽對視。
只一眼，他就知道沈雲霽已經看透了自己對溫玉的心思，只是沈雲霽並沒有點。
「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