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言頓時只覺心中的某處柔軟被狠狠擊中。
他強忍住想要摸溫玉的尾巴和龍角的衝動,抬手虛握成拳抵在唇邊輕咳了兩聲,試圖掩飾自己此刻的興奮和愉悅。
「咳咳……」
然而瘋狂上揚的唇角還是透露了他此刻的情緒。
如今正在洞府中的沈雲霽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分身情緒波動有多大。
沈雲霽忍不住皺眉,思考這是出了什麼事。
這種情緒波動並不像是遇到麻煩後的警惕,也不像是溫玉出事後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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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更像是……
沈雲霽合上雙眸心念一動,腦海中瞬間多了些畫面。
那些畫面都是他通過謝無言的眼睛看見的。
當他看見溫玉身上只松鬆散散裹著一件衣袍,而衣袍下是一條銀白色的龍尾,就連那頭頂也長出了一對龍角時的,陷入了沉默。
沈雲霽鼻尖有些癢,面上沒什麼表情,然而洞府中卻多了一絲血腥味。
好……好乖……
雖然將溫玉帶回來的時候,他就知道溫玉體內有龍族血脈。
但溫玉體內的龍族血脈微薄,和沒有也沒什麼區別。
再加上這些年溫玉除了喜歡吃一些法器丹藥以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龍族的特徵,他也就漸漸將這件事情壓在心底不再去想。
畢竟如今的龍族幾乎銷聲匿跡,若是讓其他人知道溫玉有的龍族血脈,必然會給溫玉惹來不少麻煩。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是連他自己也忘掉。
可不曾想這麼多年過去,溫玉竟突然生出了龍角和龍尾。
塵封多年的記憶此刻在腦海中浮現。
沈雲霽忍不住想摸摸溫玉的龍角。
此刻坐在溫玉面前的謝無言心中便忽然湧上了這股衝動。
他隱隱察覺到了點不對,可當他意識到的時候手已經觸碰上了溫玉的龍角。
溫玉的龍角和尾巴都是剛剛長出來,一樣的敏感。
現在被謝無言這麼一觸碰,那種異樣的感覺瞬間席捲全身,叫他幾乎軟了身子往謝無言懷裡倒去。
「唔……」
溫玉薄唇中溢出一絲嗚咽,抱著尾巴軟在謝無言懷裡。
他緩過神來後,從謝無言懷中抬起眸子,淚眼朦朧的看著他控訴道:
「謝無言!不要碰我的角……」
不是說龍身上的每一處都是最堅硬的嗎?怎麼到了他這裡就這麼脆弱敏感?
謝無言這傢伙又怎麼能這麼欺負他?
溫玉心中暗暗將謝無言罵了好幾遍,連帶著正在洞府中的沈雲霽也沒有放過。
謝無言試圖讓自己保持理智,然而低頭看著懷中抱著尾巴雙眼含淚的溫玉。
他沉默,他把理智丟到了一旁。
這種情況簡直是理智不了一點!
謝無言軟著聲音哄著:「都是我不好,哥哥別哭,我讓哥哥咬回來好不好?」
謝無言說著就將袖口挽了起來,又把手臂放到他面前,當真是一副要讓溫玉報復回來的架勢。
溫玉瞪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推開。
「不准再碰我的尾巴和角,不然從今天開始你就自己找地方去睡,別想再上我的床!」
謝無言悶笑出聲,抬手圈住溫玉的腰,吻去他眼尾的淚,輕聲開口:
「好,那我不碰就是了,」
溫玉原本還只覺得角和尾巴敏感,現在他才覺得整個身子都變得敏感了起來。
明明以前被謝無言抱著不會有什麼太大的感覺,但現在他卻覺得……
溫玉耳尖紅透,根本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的身體像是不受控制了,甚至連溫度也逐漸在升高。
溫玉想推開謝無言,奈何現在實在是有些無力,身體的變化又讓他難受不已,他只能緊緊拽住謝無言的衣服。
「謝……謝無言……」
溫玉聲音沙啞,淚珠不受控制般的往下滾落,很快就將謝無言身上的衣服弄濕了一小片。
謝無言反應過來他此刻的狀態有些不對勁,面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他抓住溫玉的手腕,神色凝重地探查他的身體情況。
「哥哥這是怎麼了?很難受嗎?」
溫玉很快意識變得模糊,聽見謝無言的聲音,也只是喃喃低語的回應:
「我……我不知道……好熱……謝無言……好難受……我好難受……」
「哥哥!」
謝無言慌了神,沈雲霽也坐不住了。
沈雲霽原本是要閉關養傷的。
然而在那絲氣運沒入他的身體後,他身上的傷便已經全好了,只是修為還未恢復到當初的巔峰狀態。
白行言與他們說的那番話,沈雲霽也聽懂了幾分。
之前的魔界和修仙界偶爾有些小打小鬧,卻也不會在明面上鬧得太難看。
只是這幾年魔界的那些小動作越發頻繁了。
按照白行言的說法,恐怕很快魔界與修仙界就會再開啟一場大戰,如同千年前的那一戰一樣。
他必須得為這場大戰做好準備,至少要在大戰徹底開始之前讓自己的實力徹底恢復。
溫玉身邊有謝無言,沈雲霽原本也是沒那麼擔心的。
可眼下溫玉出了事,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溫玉根本不知發生了些什麼,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暈乎乎輕飄飄的,身體也是一會熱一會冷。
耳邊似乎有什麼聲音,可那道聲音模糊不清。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一道聲音變成了兩道聲音,還伴隨著一點打鬥的動靜。
溫玉根本不知道這種感覺持續了多久,只是在他有好轉的時候,總覺得自己似乎被什麼捧在了手裡。
等他再次睜開眼時,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龐大,又或者說是他變小了。
溫玉眼神茫然,他看著眼前幾乎一模一樣的兩張臉,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下意識的想伸手。
而這一伸手終於讓他意識到哪不對勁了。
溫玉:「Ծ‸Ծ???」
溫玉盯著自己小小的爪子滿腦袋的問號,又回頭看了一眼,看著自己的尾巴腦袋裡的問候更多了。
他試圖抱住自己的尾巴,這一次的尾巴倒是沒那麼敏感了,所有的鱗片像是重新長過一般,變得十分堅硬。
溫玉卻來不及鬆一口氣。
他更想知道眼下究竟是什麼情況,他不是只有一點龍族血脈嗎?怎麼會完全變成一隻小龍?
還有沈雲霽,不是在閉關養傷嗎?怎麼會出現在秘境裡面?
沒錯眼前捧著他的兩人,一個是謝無言,另一個就是沈雲霽。
兩人雙目緊閉都在全神貫注的為他輸送靈力。
察覺到掌心中傳來的動靜,兩人同時睜開眼看向他,面露欣喜的開口:
「阿玉,你終於醒了。」
「哥哥!怎麼樣?還有沒有哪不舒服?」
沈雲霽與謝無言見他醒了,一時間又高興又小心。
沈雲霽將一縷靈力送入溫玉的體內探查了一番,確定溫玉體內那股暴動的靈力已經完全得到疏解才鬆了口氣。
「阿玉,或許是你體內的龍族血脈覺醒的緣故,導致你體內的靈力也突然開始暴動,才會讓你陷入沉睡。」
沈雲霽輕聲開口:「不過如今你的靈力已經恢復平穩,也不必太擔心。」
溫玉張了張嘴:「師尊……」
謝無言頗為不滿的開口:「哥哥現在怎麼就只理他不理我?難道在哥哥心裡他比我更重要嗎?」
沈雲霽斜睨了他一眼,並沒有理會。
謝無言冷哼一聲:「看什麼看?難道你不知道自己已經老了嗎?」
沈雲霽神色冷淡:「謝無言,別忘了你的身份。」
謝無言臉色難看了幾分,卻到底是沒再說什麼。
從沈雲霽找過來開始,沈雲霽就知道謝無言已經恢復了記憶。
沈雲霽原本是想將謝無言強行收回體內的,可不知為何像是有一道無形的力量在阻止他。
當然,這種事情他自然不會告訴謝無言。
於是他與謝無言動了手,打了一架又警告威脅了一番。
眼下兩人勉強能夠和平共處,也只是為了不讓溫玉為難。
已經拋開分身和本體的關係不談,他們一個是溫玉的師尊,一個是溫玉的徒弟。
若是真的當著溫玉的面動手,為難的也只會是溫玉。
溫玉察覺到兩人的氣氛不對,更沒想到兩人會在這個時候提前見面。
不過想到現在劇情的崩壞程度他又釋然了。
溫玉真怕這兩人直接打起來。
而現在的他又是一條小龍,根本沒辦法阻止他們,說不定還會被牽連到。
於是他乾脆誰都不理,用爪子抱著自己的尾巴,小心翼翼把自己團成了一個糰子。
將他的小動作收入眼中的兩人:「……」
好乖,好可愛,好想抱著親……
溫玉試圖聯繫4399。
【小九小九,快幫我看看,我怎麼突然變成一條龍了?不是說只會有尾巴和角嗎?】
4399默默將剛拍的那些照片收起來,淡定開口: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但現在你身上有主角氣運待遇肯定和之前不一樣。】
【你現在是幼龍形態,接下來會慢慢變成人形,還會經歷九次退鱗,等九次退鱗完全結束之後,你就能重新變回之前的成年形態。】
【並且以後你可以在人形和龍形之間隨意轉換,修為也會得到極大的提升。】
溫玉:【???】
溫玉:【那我豈不是還得重新長大一遍?可我還有這麼多時間長大嗎?】
就算現在劇情崩了,但劇情中男主和反派交手的時間只會提前不會推後。
他哪還有時間長大呢?
4399:【小玉,咱還是別這麼說話吧,像是猝不及防的一把刀子就捅過來了。】
溫玉:【?】
可他只是實話實說啊。
4399解釋道:【放心,接下來你每三天就會換一次鱗,一個月後你就能完全恢復成年形態了。】
【而接下來的這個月你會十分脆弱,不過有他們兩個守著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麻煩。】
溫玉聽4399這麼說鬆了口氣。
很快,他在秘境中經歷了三次換鱗。
秘境中雖然時常有妖獸和靈獸出沒,但正如4399所說,有謝無言和沈雲霽在,的確沒讓他受到半點傷害。
而他們也在神隕秘境關閉之前離開了秘境,回到了天劍宗。
這個時候的溫玉已經變成了三歲孩童的模樣,只是頭頂的龍角和身後的龍尾依舊沒辦法收起來。
沈雲霽便拿了一件斗篷為他披上遮掩,又將他抱著懷裡。
謝無言對此十分不滿,奈何作為溫玉收入門的弟子,這次的弟子考核他還沒結束,必須得去提交妖丹。
沈雲霽原本想將溫玉抱回第九峰,可他們剛回到天劍宗就聽見了幾個外門弟子在議論。
「哎,你聽說了嗎?顧宗主的那位師弟竟然是魔族安插在天劍宗的臥底。」
「你瘋了嗎?這種話也敢亂說,你從哪聽來的謠言?」
「我亂說什麼?現在大家都知道了!」
「前幾天他們抓出了幾個魔族臥底,那幾個魔族臥底供出了他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配合那個溫玉!」
「不能吧……我看師兄師姐們不是都很喜歡那個溫玉?要真是魔族臥底會讓他們那麼喜歡?」
「是啊,他身體又不好,哪裡像是魔族臥底?」
「肯定是那幾個魔族胡亂攀咬。」
「那萬一是真的呢?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要真是魔族臥底簡直是太能裝了。」
「寧可錯殺一萬不能放過一個,而且我聽說他只有築基期修為,就算是殺了也沒什麼損失。」
「殺了還是太可惜了,嘖嘖,你們是沒見過他那張臉啊,要我說就該廢了他的修為,將他……」
沈雲霽抱著懷裡的溫玉,聽見那幾個弟子的議論臉色沉了下來。
然而還不等他做些什麼,一把劍忽然朝那弟子刺去!
那幾名弟子只見兩道混著血色的寒光從眼前閃過,耳邊響起的不是慘叫痛苦的「嚯嚯」聲。
他們這才瞧見那兩人的舌頭竟都被割了下來,頓時只覺一陣涼意爬上後背。
他們下意識往後退開幾步和那兩人拉開距離,看著他們捂著自己血流不已的嘴痛苦打滾。
「這這這!這什麼情況?!」
「既然你們管不住自己的嘴,那我就幫幫你們。」
眾人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身著綠衣的少女。
少女眉眼冷淡,看著地上那兩人眼中滿是厭惡。
「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這般說他!」
少女的目光又掃過其他人,冷笑著警告道:
「若是再讓我聽見誰在背後胡說八道,這舌頭就都別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