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空氣里都浮動著一種甜膩討好到心跳加速的沉默。
而窈柚仰起頭，對著那個教他彈琴的beta彎起眼睛笑了一下，說：
「謝謝你呀，這個好難哦。」
祝明昇站在門口，修長的身形被走廊里半暗的光線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輪廓。
他比在場任何一個alpha都要高出半個頭，西裝肩線筆挺而鋒利，和在場的所有男人都拉開了肉眼可見的差距。
可他站在門口，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拎著紙袋的手攥得死緊，骨節咔咔作響。
那張冷峻的臉上，顴骨的淤青和嘴角的傷疤在亮光下無所遁形。
配上他此刻的表情，墨黑色的瞳孔里翻湧著陰沉的暗潮，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線繃得像要碎裂，眼眶卻微微泛著一圈不易察覺的紅。
明明是一身頂級alpha的強勢氣場，比房間裡所有人加起來都更有壓迫感。
可那張臉上的表情卻倔強又可憐，委屈得像是來抓姦卻抓了個正著，還不知道該沖誰發火的丈夫。
他站在那裡，像一條被人丟在門口的大型犬，渾身散發著西裝革履的精英氣場，尾巴卻已經耷拉到了地上。
其中那個alpha最先察覺到了門口的信息素波動，轉頭一看，瞳孔驟顫，被祝明昇臉上的表情嚇得往後退了半步，差點撞上鋼琴。
這一動，其他幾個人也跟著轉過頭來，然後整個房間的笑聲戛然而止。
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幾個安裝工本能地站直了身體，連呼吸都下意識地屏住了。
門口站著的alpha身材高大修長，手裡拎著一個和他一身商務正裝完全不搭的精緻紙袋，臉上帶著還沒癒合的傷痕。
那雙墨黑色的瞳孔此時陰沉得見不到底，他就那麼站在門口一言不發。
周身散發的信息素壓迫感像一道無聲的海嘯。
窈柚這才看見他，臉上還掛著剛才跟人說話時沒散盡的笑意，在看見門口站著的祝明昇時明顯驚喜了一下。
他繞過鋼琴朝門口走過來，腳步輕快，走到祝明昇面前仰起臉，聲音又軟又甜，像是根本看不出alpha臉色難看，又或者是故意的：
「你怎麼這麼快就來啦？」
然後目光落在他臉上，眨了眨眼睛，明知故問：
「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呀？」
祝明昇垂眸看著面前這張仰起來的小臉寫滿了無辜和理直氣壯，好像剛才被一群男人圍在中間笑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心裡那股翻湧的戾氣在喉嚨口滾了好幾滾，酸得冒泡，苦得發澀。
可對上這雙眼睛，他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火。
他深吸口氣，把那些陰暗暴戾，想把房間裡所有alpha和beta都扔出去的衝動全部壓回胸腔最深處。
抬手輕輕捏住了窈柚的後頸，指腹在那截細白柔嫩的皮膚上不輕不重地蹭了一下。
然後他掀起眼皮，目光越過窈柚的肩頭，冷冷地掃向房間裡那群還傻站著的安裝工，聲音低沉淡漠，帶著毫不掩飾的逐客令：
「安裝完了，你們還不走嗎？」
這話說得不算大聲，但配上他那張帶著傷的臉和一身頂級alpha的壓迫性氣場，房間裡的空氣驟降了幾度。
那個最先注意到他的alpha咽了口唾沫，連工具包都不記得拿，扯了扯旁邊還在發愣的同事就往外走。
幾個安裝工魚貫而出，腳步聲又快又亂，恨不得貼著牆根遁走。
剛才教窈柚彈琴的那個beta走在最後，步子慢了幾分，不甘心地回頭看了一眼。
正好撞上祝明昇那雙陰沉的墨色瞳孔。
那一眼冷得像馬上就要把他凌遲的刀，精準地剜過來，beta後背一涼，腳下差點絆到門檻，踉蹌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跑了。
窈柚根本沒注意到那些暗流涌動，他已經低頭在翻祝明昇拎來的紙袋了。
紙袋裡裝著一個精緻的甜品盒和一個小小的絲絨禮品盒。
他把甜品盒打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顆可露麗，焦糖色的外殼在光線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窈柚的眼睛瞬間亮了，拿出一顆咬了一口，焦脆的外殼裹著柔軟濕潤的內餡，甜味在舌尖化開，他滿足地輕哼了一聲。
祝明昇看著他吃，目光落在他唇上，焦糖色的碎屑沾在淡粉色的下唇邊緣，隨著咀嚼的動作輕輕顫動。
喉結微微滾了一下，低聲問：「好吃嗎？」
窈柚嘴裡還含著半口可麗露，腮幫子微微鼓著，說不出話，只點了點頭。
還沒等他嚼完咽下去，祝明昇的手已經抬起來了，修長的手指從下往上兜住他的下頜，掌心托著他小巧的下巴，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他軟嫩的臉頰肉。
力道不重，卻穩穩地把他整張臉固定在了掌心裡。
他的臉頰被捏得微微嘟起來，嘴唇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張開，露出裡面還沒咽下去的一點可麗露碎屑，又可愛又可憐。
窈柚瞪了他一眼，漂亮的眼睛裡都是不滿。
但下一秒，祝明昇無視他的不滿，低頭吻了上去。
舌尖毫不費力地撬開他被捏得合不攏的牙關，掃過他溫熱柔軟的口腔內壁，嘗到了焦糖的甜和朗姆酒的醇。
還有底下那一層屬於窈柚自己的甜香。
窈柚被吻得猝不及防，下意識地抬手去推他的胸口，嘴裡發出含糊的「嗚嗚」聲。
但祝明昇沒有鬆手，另一股更濃郁的雅文邑信息素從後頸釋放出來，裹住了他。
那股信息素太熟悉了，是讓他舒服得直哼哼的味道。
窈柚推他胸口的手漸漸軟下來，眼睛慢慢閉上了，身體不自覺地往他懷裡貼了貼。
祝明昇鬆開掌著他下頜的手，順勢滑下去圈住了他的腰。
那隻手又大又有力，五指張開幾乎能覆住他大半截腰身，輕輕一帶就把人整個撈進了懷裡。
另一隻手鬆開紙袋的拎繩，反手握住門把手，把門關上，啪嗒一聲落鎖。
然後他雙手圈著窈柚的腰，一邊繼續加深這個吻，一邊帶著他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他的眼睛始終是睜著的，濃密的睫毛半垂下來，遮住眼底那片翻湧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