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怡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生理性的厭惡從喉嚨口翻上來,讓他乾嘔了一聲。
GOOGLE搜索TWKAN
就是這個聲音,在他最需要祝明昇的時候,他躺在冰涼的地板上,身下全是血,他打去電話,聽到的就是這個聲音,用祝明昇的手機說他們在一張床上。
就是他,讓自己受不住打擊,流產了。
唐怡眼圈通紅,他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氣,把湧上來的眼淚硬生生憋回去。
然後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門口拉開了門。
門打開,窈柚看著面前這人,面色蒼白,額頭上還貼著紗布,看起來比他還虛弱。
連裝都懶得裝了,他歪了歪頭,琥珀色的眼睛裡盛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聲音又甜又軟,說出來的話卻刻薄得要命:
「哥哥撞了腦袋,沒把腦袋撞壞吧?還記得我是誰嗎?」
唐怡看著他,胃裡又翻湧起那股抑制不住的噁心,厭惡至極。
就是對方搶他的父母還不夠,還要搶走祝明昇,還是在他和祝明昇在一起以後。
如果沒有窈柚,也許祝明昇就會慢慢做一個好父親,他們也許會有一個不一樣的結局。
可這些全部因為窈柚毀了。
不過他不會讓這件事再發生了。
他不會再給窈柚搶走他任何東西的機會,因為那些東西,他唐怡都不要了。
父母也好,祝明昇也好。
尤其是祝明昇,那個害死了他們孩子的男人,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他。
這一世,他要為自己而活。
唐怡攥緊了門把手,他抬起眼冷冷地看著窈柚,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從絕望里爬出來的堅硬:
「以後我不會再給你搶我東西的機會了。」
窈柚眨了眨眼睛,臉上那副乖巧的表情紋絲不動,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聲音又甜又:
「怎麼能說是搶呢?明明是他們自己選擇我的。」
唐怡聽到這話,冷笑了一聲。
他看著窈柚那張精緻得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臉,心裡湧上來的不止是嫉妒,還有一種冰冷的瞭然。
上輩子他看不明白,只恨為什麼因為窈柚體弱,他就要讓著他。
甚至想只要離開家,和祝明昇在一起,他就不用再總被要求讓著對方。
可對方比他想的更可惡,對方要的不只是他父母的偏心,還有祝明昇。
他沖在前面替窈柚擋下了祝明昇身邊所有的爛桃花。
如果不是他一個一個地趕走了那些不好惹的狠角色,窈柚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白蓮花模樣,連祝明昇的身都近不了,早就被那些手段狠辣的追求者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是他自己傻,是他上趕著給窈柚做了嫁衣,還做了一輩子。
要不是靠著他,他怎麼會接觸到祝明昇。
如今重來一世,窈柚想要祝明昇,那就自己去吧。
他抬起眼,那雙哭了一整夜的紅腫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決然:
「你搶走的那些,都是我不要的,你繼續抱著他們過一輩子吧。」
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當著窈柚的面,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窈柚站在門口,聽著門板撞上門框的悶響,臉上那副乖巧無辜的表情慢慢收了起來。
他哼了一聲,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唐怡這副模樣,那些假記憶是妥妥地已經進腦子了,接下來一個月都被禁足在家,肯定會把時間全泡在舞蹈室里,為了一個月後的比賽。
那怎麼行,他必須得打擾他。
窈柚回到房間,拿起手機翻了找鋼琴的配送電話,撥過去聊了幾句,敲定了送貨時間就在今天下午。
祝明昇一早給窈柚發了個早安。
就坐在騰瑞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份剛讓法務團隊加班趕出來的文件。
他的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色襯衫的袖口卷到小臂。
露出肌肉線條分明的前臂和手腕上那塊價值千萬的表。
臉上的淤青淡了些,被創可貼遮了一部分,看著沒那麼狼狽。
但眉骨上那道細小的血痂還是讓他比平時多了幾分凌厲的凶氣。
他把文件從頭到尾翻了兩遍,然後拿起鋼筆,在最後那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得很慢,每一筆都力透紙背,這是他這輩子簽過的最重要的契約。
這份合同是他昨晚半夜給法務總監打電話讓擬的。
總監在電話那頭聽到祝明昇要把名下所有資產無償贈予一個omega的時候,沉默了整整十秒鐘,然後小心翼翼地確認了一遍:
「祝總……您是清醒的嗎?」
祝明昇很清醒,從來沒這麼清醒過。
合同的核心條款很清楚。
甲方祝明昇名下所有資產,包括但不限於騰瑞醫藥集團股權,塞蘭私人腺體醫院,遍布全球的房產,信託基金,有價證券,現金存款,全部歸乙方窈柚個人所有。
另附一份信息素依賴同意書,措辭精準而嚴密:
甲方自願為乙方提供長期,專屬的信息素安撫及輔助治療方案,乙方因接受甲方信息素所產生的任何生理性依賴,甲方承諾以終身陪伴作為回應,絕不中斷,絕不撤回,絕不因任何理由拒絕履行。
他簽完之後把文件鎖進保險柜里,墨黑色的瞳孔里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和銳利。
合同簽完了,還有一個人沒有處理乾淨。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吩咐了幾句,掛掉電話之後又給沈杜舟的父親發了一條消息。
措辭客氣,但意思很明確:
沈杜舟最近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了騰瑞和沈家之間的合作基礎,希望沈伯父能儘快安排他出國休養一段時間。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分鐘,沈父的電話直接打到了他的私人號碼上。
祝明昇接起來,語氣客氣而冷淡,沈父在電話那頭追問原因,同時話里話外全是對兒子的不滿。
沈家不差,但沈家好幾個核心項目的融資渠道都握在騰瑞手裡,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祝明昇沒有多說一句廢話,只是最後淡淡地補了一句:
「那就辛苦沈伯父了,我希望一周之內能看到結果。」
掛掉電話,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拿起鋼筆繼續簽桌上的其他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