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挑嘴得很，自打穿過來，這沉淵學府的伙食就沒幾樣能入他的口。
肉太柴，菜太老，點心太糙，連靈果都不夠甜。
唯一能讓他吃得下去的，只有這些晶石和珍珠。
上品的靈石好歹還含著一絲天地靈氣，嚼起來清清涼涼的，像在吃薄荷糖。
水珍珠也好，咬開來有一包甘甜的珠液，勉強可以解解饞。
可這些天他能吃的都吃完了，就剩這根白水晶，硬邦邦的，沒什麼味道，嚼起來跟啃冰塊似的。
今天這一根他啃了快一個時辰，才啃掉指甲蓋那麼一小塊。
銀白色的龍頭懨懨地擱在水晶柱頂上，龍尾巴垂下來，尾端那半透明的鰭狀尾絲耷拉著，軟塌塌地搭在水晶柱的棱面上，連甩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門倏地的被推開。
赤狐一眼就看見那條漂亮的小白龍懨懨地盤在水晶柱上，腮幫子時不時鼓一下啃兩口水晶。
啃完了又露出一副食不下咽的嫌棄表情，金色的豎瞳半眯著，龍鬚都耷拉下來了。
「老大。」
赤狐走到榻邊，唇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隨即收斂了，換成一副殷勤又不逾越的表情，「我尋來了一筐鎏金扇貝。」
窈柚的龍耳朵唰地豎了起來，金色的豎瞳一下子睜圓了。
鎏金扇貝，那是真正的好東西，生長在沉淵谷底的黑水河深處，貝殼是暗金色的。
肉質雪白鮮嫩，入口即化還帶著一股天然的甘甜。
更重要的是它蘊含極為純淨的水屬性靈氣，對龍族的修行大有裨益。
可那東西長在谷底最深的暗流里，水流又急又猛，尋常水妖根本潛不到那個深度，極難捕捉。
「你怎麼弄到的？」
窈柚從水晶柱上抬起頭來，龍尾巴不自覺地翹了翹。
「讓幾個水妖下去摸的，費了些功夫。」
赤狐說得輕描淡寫，絕口不提他為了弄到這一筐扇貝，花了多少靈石打點那幾個水妖，又在谷底的暗流邊守了多少個時辰。
他朝門外招了招手，兩隻小妖抬著一隻藤編的大筐吭哧吭哧地走進來，滿筐的鎏金扇貝在燈火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
殼縫裡冒出絲絲縷縷的靈氣白霧，光聞著那股鮮甜的香氣就讓人食指大動。
窈柚等不及了。
他直接從水晶柱上滑下來，銀白色的龍身流光一閃，整條龍埋進了筐里。
兩隻前爪扒著筐沿，龍嘴張開來叼了一隻扇貝，牙齒在貝殼邊上輕輕一磕，殼就開了，露出裡面白嫩嫩的貝肉。
他舌頭一卷把貝肉卷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眯了起來。
好吃，貝肉的鮮甜順著舌尖一路滑到喉嚨里，帶著一股清涼的靈氣在胃裡化開，整個龍都舒服了。
他一口氣掃了半筐，四隻龍爪子都踩進了筐里，尾巴在外面一甩一甩的，尾端那兩片鰭狀尾絲在空氣中飄得歡快。
赤狐站在一旁，直勾勾地盯著看，小白龍埋進扇貝筐里大快朵頤的樣子，實在是有點可愛。
龍尾巴一甩一甩的，尾巴尖上那兩片半透明的鰭絲軟塌塌地搭在筐沿上，看起來手感好得過分。
赤狐的手在袖子裡動了動。
不大一會兒，一整筐扇貝見了底，連貝殼都被啃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幾片碎殼渣子散在筐底。
窈柚從筐里爬出來，龍的腰身都微微粗了一圈，晃了晃腦袋，銀白色的龍鱗上還沾著幾滴扇貝的汁水。
他慢悠悠地爬回白水晶柱上，重新盤好，龍尾巴垂下來晃了兩下，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做的不錯。」窈柚把下巴擱在水晶柱頂上，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吃飽之後的饜足。
「還有嗎？」
「今日只弄到這些，明日我再讓人去摸。」
窈柚打了個小小的飽嗝，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就被他硬生生壓住了，喉嚨里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咕嚕聲。
他把臉往水晶柱後面藏了藏，閉上了眼：
「我困了，你出去吧，把門關上。」
赤狐沒有動。
他站了片刻，袖中的手指蜷了又伸，伸了又蜷。
目光落在那條垂在水晶柱外面的銀白色龍尾上。
尾端那兩片鰭狀尾絲在暖金色的燈光下微微顫動，半透明的，帶著一層極淡的珠光，軟得像一縷被水浸透的輕紗。
「老大，」赤狐的聲音壓得很低，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我能摸一下你的尾巴嗎？」
窈柚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金色的豎瞳從水晶柱後面斜睨過來，聲音又懶又嬌縱：
「那是你想摸就能摸的嗎？」
赤狐垂下眼睫，下巴微微低了低，耳朵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紅了一片。
他默了一瞬，才道：「明日我再去尋，一定多尋幾筐來。」
窈柚哼了一聲，沒說好也沒說不好，把臉重新埋進盤起來的身子裡，龍尾巴懶洋洋地甩了一下。
赤狐等了片刻，見他沒反對，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他的指尖微涼，指腹極輕地觸上了窈柚後背的鱗片。
銀白色的龍鱗比他想像中還要細滑，溫潤微涼，每一片都光滑得不可思議。
他的手指順著龍脊的弧度緩緩往下滑了一寸，掌心底下能感覺到小白龍平穩的呼吸和鱗片底下溫熱柔軟的皮肉。
他的喉結又滾了一下。
手指不自覺地往旁邊偏了一點點，從脊背滑到了側面，又從那側面悄無聲息地往下移了半寸離尾巴越來越近。
他貪了。
指腹輕輕地觸上了那片尾鰭末端的肉質鰭須。
那觸感比他想像中還要好上十倍，柔軟得像是在撫摸一匹浸過溫水的薄綢，又滑又嫩，鰭須的邊緣薄得近乎透明，能清晰地感覺到指腹下極細的經絡在微微跳動。
赤狐的呼吸猛地一窒，腿根處的衣袍底下，一條赤紅色的狐狸尾巴不受控制地彈了出來，毛茸茸的，在身後猛烈地晃了兩下。
他眯起眼，眼角那點天生的風流不經意間全溢了出來，手指在那片鰭須上極其克制地揉了兩下。
觸感柔軟得讓他整隻手都在微微發顫。
窈柚的尾巴猛地一縮。
「啪」的一聲脆響，那條銀白色的龍尾翻過來，不輕不重地抽在赤狐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