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什麼要回去?
如果他沒有被他爸叫回家,如果他沒有上那輛車,那守在盛煜煬身邊的人就不是窈柚,只會是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台灣小說神器台灣小說網,t̑̈̑̈w̑̈̑̈k̑̈̑̈̑̈ȃ̈̑̈n̑̈̑̈.c̑̈̑̈ȏ̈̑̈m̑̈̑̈隨時讀 】
窈柚只是替他做了他本來該做的事,鑽了他不在場的空子,才感動了盛煜煬。
這個認知比憤怒更讓時童難受,像一隻手攥住了他的胃,從里往外擰。
盛煜煬沒有再分給時童半個眼神。
隔間裡悶得厲害,暴雨還在下,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鐵鏽味,混著剛才異能砸牆留下的焦糊氣息。
他單手把窈柚往上一托,另一隻手從窈柚後腰滑下去,手掌掐住腿根,把人豎抱了起來。
窈柚的下巴擱在他肩頭,手臂環搭在他後頸上。
盛煜煬的手掌扣在窈柚大腿後側,指節微微陷進被牛仔褲包裹的軟肉里,,黑色短袖下手臂的肌肉線條因為受力而繃得愈發分明。
兩個人的身體貼得嚴絲合縫,他抱著窈柚往外走。
秦尋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動作不緊不慢,像是主動給盛煜煬騰出一條路。
盛煜煬抱著窈柚跨出隔間門檻的時候冷冷斜了他一眼,深黑的瞳孔里陰沉未散。
窈柚的下巴擱在盛煜煬肩頭,臉正好朝向秦尋的方向。
兩個人擦肩而過的瞬間,秦尋朝他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勾起來,眼底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玩味。
下一秒,他抬起槍,槍口穩穩地抵在了盛煜煬後背心臟的位置。
「你可以走。」秦尋的聲音不大,帶著點啞,「把懷裡的人放下。」
時童原本還沉浸在鋪天蓋地的懊悔和酸澀里,看見秦尋舉槍的一瞬間猛地瞪大了眼,衝過來抓住秦尋的手臂。
「你幹什麼?把槍放下!我沒讓你對他開槍!」
秦尋被他抓住了手臂,垂眸看了他一眼,把時童甩開,往後跌了兩步。
「別碰老子。」
收回手,另一隻手還穩穩地端著槍抵在盛煜煬後背上,低頭拍了拍剛才被時童碰到的那隻手臂的袖子,像是在拍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隨後重新抬起眼,看向窈柚。
窈柚還保持著趴在盛煜煬肩頭的姿勢,看見這幕,心裡哼哼一頓嘲諷時童活該。
但在秦尋眼裡,就是下巴擱在盛煜煬寬厚的肩膀上,乖得不像話。
秦尋看著他,心裡那股剛壓下去的悸動又翻湧上來,如果趴在自己懷裡就更好了。
他用槍口重新懟了一下盛煜煬的後背,語氣里多了一絲冷淡的不耐:
「讓你把人放下,耳朵聾了?」
盛煜煬轉過身,槍口從他後背滑到胸口,秦尋的手指穩穩地搭在扳機上,槍口往上,直接對準了他的腦袋。
但就算這樣,盛煜煬抱著窈柚的手臂也紋絲不動,反而又收緊了幾分,把窈柚往懷裡箍得更緊實了些。
他看著秦尋,目光陰沉如水,下頜線繃得像是要咬碎什麼東西,從喉嚨里滾出兩個字:「做夢。」
秦尋眯了一下眼。
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怕死的,求饒的,嘴硬但腿軟的,但被槍指著心臟還面不改色讓他做夢的人,他是頭一回見。
他沒有廢話,槍口往下一沉,對準盛煜煬的大腿,瞬間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實驗室角落裡的幾個學生尖叫著捂住了耳朵。
子彈破膛而出,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射向盛煜煬的腿,然後在距離他褲腿還有半臂遠的地方停住了。
那顆子彈懸在半空中,像是嵌進了一面無形的玻璃牆,靜止不動。
秦尋唇角那點勾著的弧度僵在了臉上。
他猛地抬眸看向盛煜煬,眼神瞬間變了,瞬間又扣動扳機。
不過不想傷到盛煜煬懷裡的人,槍口微微偏開窈柚的方向,對著盛煜煬的另一條腿連扣扳機,數發子彈接連射出。
結果無一例外,全部懸停在距離盛煜煬身體半臂遠的空氣中,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一顆一顆地捏在了半空中。
秦尋這下徹底冷靜不住了,本能地往後疾退了兩步。
他身後的幾個保鏢也齊刷刷變了臉色,下意識舉起了手裡的槍,卻沒有一個人敢再扣扳機。
實驗室角落裡縮著的學生們更是目瞪口呆,有人捂著嘴,有人從指縫間漏出壓抑的驚詫。
「這什麼情況?」秦尋喉結滾了一下,後背撞上了實驗台的邊緣。
盛煜煬沒有給他退開的機會。
他單手抱著窈柚,另一隻手掌翻轉,五指虛握,半空中那幾顆懸停的子彈像是被看不見的線猛地拽了個方向,彈頭齊齊調轉,對準了秦尋。
下一秒,子彈以比出膛時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空氣中划過數道尖銳的破空聲。
秦尋反應極快,側身閃避的同時抬臂格擋,但子彈的速度遠超他的預判。
大半子彈打在了防彈衣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震得他往後又退了一步,有一顆卻擦過了他的大腿外側,作戰褲被撕裂,鮮血瞬間洇了出來。
他悶哼一聲,單膝磕在了地上,抬頭看向盛煜煬,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你怎麼做到的?」
盛煜煬垂眼看著他,並沒有打算回答。
他的手掌重新扣回窈柚的大腿後側,穩穩地托著,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候,走廊盡頭傳來了密集的撞擊聲和嘶啞的咯咯聲。
時童他們在闖入實驗樓時只清理了一部分變異種,用的是消音步槍,動靜不大。
可剛才秦尋連開的數槍,槍聲在封閉的迴廊式樓梯里反覆彈射,尖銳刺耳。
走廊兩側的樓梯口湧上來了更多的變異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青灰色的身體在昏黃的應急燈下擠擠挨挨,嘴裡淌著混血的唾液,朝綜合實驗室的方向撲過來。
「它們上來了!」角落裡不知道誰尖叫了一聲。
盛煜煬把窈柚往懷裡攏了攏,左手按住他的後腦勺,讓他的臉埋在自己頸側。
右手抬起來,一道風刃從他掌間甩出去,最前面的一排變異種被齊齊削斷了脖子,青灰色的身體在慣性的作用下往前又撲了兩步才轟然倒地。
然後是火,橘紅色的火焰從他指間噴涌而出,在走廊里形成一道灼熱的火牆,湧進來的變異種撞進火牆裡發出刺耳的嘶叫聲,皮肉燒焦的氣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樓層。
還有雷,白色的雷光從他指尖彈射出去,精準地穿透了從側面撲過來的幾隻變異種的頭顱,那些怪物抽搐著倒下,焦黑的傷口還在滋滋地冒著煙。
變異種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又一波接一波地倒在他腳下,連他的鞋底都沒碰到。
窈柚被他抱在懷裡,臉埋在他頸側,只聽到耳邊風聲,火焰呼嘯聲,變異種的嘶叫和倒地的悶響此起彼伏。
秦尋捂著大腿上的傷口靠在實驗台邊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什麼硬茬都見過,但沒見過一個人能用一隻手在幾分鐘內清空整條走廊的變異種。
時童站在綜合實驗室門口,看著盛煜煬的背影。
火焰的橘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厲害的盛煜煬。
從前他在盛煜煬面前是有驕傲的。
他是時家的小少爺,有錢有勢,所有人都捧著他,他覺得只要自己堅持得夠久,盛煜煬遲早會屬於他。
可現在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家世、財富、權勢,都在末世降臨的這一天碎了個乾淨。
爸媽不要他了,只留了幾個拿錢辦事的保鏢給他。
而盛煜煬卻變得這麼厲害,比槍還厲害,比任何武器都厲害,像是換了一個人。
那種從雲端跌到泥里的落差讓他連開口叫住盛煜煬的勇氣都在消失。
他追了三年的人,現在成了他高攀不起的人。
而他那個從前連頭都不敢抬的跟班,卻被盛煜煬一直抱在懷裡,從始至終沒有放下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