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絮一直等在操場。
她知道，她現在的情緒不適合回實驗室，容易出事。
她要見喬弄溪一面，問問喬弄溪。
否則她沒辦法冷靜下來。
她才發現，她遠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在意喬弄溪。
她根本接受不了喬弄溪和別人在一起。
等到十一點多，喬弄溪才和朋友們離開操場。
和她對戲的女生走在她身邊，笑意盈盈的和她說話。
女生比喬弄溪矮一點，她就低著頭，耐心聽女生說。
能看得出來，喬弄溪不討厭對方。
至少，是明知對方心意，還沒拒絕。
這是默認給機會的意思。
舒絮胸口持續發悶。
喬弄溪走近了，看到她，腳步慢慢放緩。
舒絮投去視線，雖然沒開口，但眼神里的請求清晰可見。
喬弄溪看懂了，側頭和朋友說了一聲，就走向舒絮。
「你也會來逛操場的嗎？」
舒絮微微搖頭，「實驗一直失敗，被室友拉來的，想著清醒一下，就看見了你。」
喬弄溪若有所思，「所以，刻意在等我？」
舒絮沒答，呼吸緊促的划過。
想說，又不想說。
她已經不確定喬弄溪心意了，不敢說得那麼明確，怕自作多情，也怕喬弄溪笑話她。
哪怕她知道喬弄溪不是這種人。
她就是心裡沒底，慫。
沒等到想要的答案，喬弄溪看看時間，說：「我得回宿舍了，不然過門禁。」
舒絮慌亂的拉住她的手腕。
「你談戀愛了嗎？」
一著急，最想問的就冒出口了。
可真的說出來，舒絮又覺得自己觸犯喬弄溪的隱私，很不禮貌。
思緒在拔河，爭奪，舒絮的清醒被攪和的亂七八糟的。
喬弄溪看著她，很平靜的開口：「以為我談戀愛了，才在這兒等我是嗎？你沒辦法和我談戀愛，也不能接受我和別人談？舒絮，我好不容易才走出來的，你這樣不會太過分嗎？」
將近三個月的時間，喬弄溪每天都在努力讓自己不去想舒絮。
她參加了很多課外活動，學習、比賽，越來越忙。
有人追求她，她覺得不討厭，那就接觸看看。
她以為舒絮會和她一樣，想辦法走出來。
但舒絮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
聽到她的質問，舒絮看起來更疲憊，眼神都是渙散的。
「抱歉。」
舒絮鬆開手。
語氣一點一點弱下來，「是我過分。」
喬弄溪心口一縮，被舒絮惹疼了。
「舒絮，我留在你身邊，你不願意，我遠離你，你也不願意，我不知道你到底希望我怎麼樣，我真的不想影響你了。」
她沒放下，但她不會內耗自己。
舒絮和她不一樣。
這比她自己走不出來，還讓她覺得糟糕。
她於心不忍：「我暫時沒談，我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你現在需要想一想。」
說完，喬弄溪快步離開。
舒絮原地站著，回頭，望著她漸漸消失在黑夜裡的背影。
好似一盆冷水從頭灌到腳。
喬弄溪說「暫時沒談」，說明有可能，她的猜測是對的。
喬弄溪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她拿得起放得下，舒絮真的不在她的選擇里了。
喬弄溪讓她想一想，還想什麼呢？
她還有機會嗎？
最後的念頭冒出來的時候，舒絮感覺空氣靜止了一瞬。
像是有人推著她往前，在和她說，努力點，沒機會也自己創造一個機會。
至少，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喬弄溪和別人在一起。
舒絮不是做事果斷的人，在感情方面更是拖沓，她沒經驗，不敢接受，不敢承認，但心裡一清二楚，她就是喜歡喬弄溪。
而且，談不談的，她都被喬弄溪影響了。
那為什麼不能順著自己心意，讓自己開心一點？
深深吸一口氣，舒絮往實驗室走。
秦如霜和室友已經重新開始實驗了，舒絮恢復如初，拿起桌上記錄數據的表格。
人冷靜下來，前面想不通的，一眼就看到答案了。
她把錯誤數據圈出來，調整實驗順序。
秦如霜手裡的實驗結果又失敗一次，舒絮歪歪頭，示意她讓開。
秦如霜把桌上的儀器清理掉，給她換一批。
再一次，一遍成功。
三個室友都目瞪口呆。
「我們不是按照書上的步驟來的嗎？怎麼你調整一下，反而成功了？這樣能過關嗎？」
舒絮推了下鏡框，淡聲說：「之前，是我掉進死胡同了。」
她指了指其中一項數據。
「一直是錯的，早該調整的。」
室友聽得雲裡霧裡，秦如霜明白了。
不管是實驗還是別的，舒絮都想清楚了。
她笑了笑，強忍著難受，說：「挺好的，恭喜。」
舒絮沒說話，埋頭收拾。
另外兩個室友一左一右夾著她。
「這點活怎麼能讓學神干呢，學神辛苦了，休息一會兒，我們馬上處理完。」
舒絮被擠出去。
她挑一下眉，轉身開始收拾書包。
時間不早了，她也該回去了。
走之前，她留下一句：「寢室快關門了，你們也快點吧。」
秦如霜應了聲：「知道的，你路上小心。」
待舒絮走後，室友說：「我怎麼覺得，學神突然有點人情味了？」
另個室友說：「我也覺得，她之前哪兒管我們能不能回寢的，好幾次干到凌晨，我都快吐了。但跟她在一起，小組作業分數是真高啊，我感覺我期末考試有四十分就夠了。」
秦如霜低著頭，清洗試管。
很小聲的一句：「珍惜吧，她很快就沒這麼多時間投在作業里了。」
秦如霜沒談過戀愛，但她想，如果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她的心思會分出去大半。
舒絮大概也這樣吧。
她都沒想過舒絮追人會失敗。
那可是舒絮。
騎上電動車的舒絮打了個噴嚏，她換一口氣，抬手握住迎面吹來的涼風。
經過熟悉的路口，她想起第一次遇見喬弄溪的場景。
從那一晚開始，她就在心動。
後來每一次經過，她都仿佛看見喬弄溪笑盈盈的站在那兒，朝她揮手。
她想過去，理智卻要讓自己走開。
現在，她就筆直的朝著心動過的街道駛去。
她想讓喬弄溪真的站在那兒，等她。
就等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