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南絮從隔壁清理區過來,見只有梁嵩一人,疑惑道:「隊長呢?」
梁嵩推了推眼鏡:「剛剛接了個電話,突然就走了。」
程南絮:「誰的電話?」
「我沒仔細聽,」梁嵩回想了一下,「但隱約聽到的聲音,似乎……有點像司小姐。」
司念的電話?
程南絮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隊長這麼急匆匆離開,該不會是要跟念念提分手吧?!不行!絕對不行!必須阻止隊長!否則幾個月後隊長清醒過來,肯定會後悔莫及的!」
她焦急地抓住梁嵩的手臂:「你知道隊長去哪了嗎?」
梁嵩搖搖頭:「我當時正集中精神用異能勘測異常陰氣殘留,沒太注意聽隊長那邊的動靜。」
否則以超凡者的敏銳五感,倒也不至於完全聽不到內容。
程南絮急得在原地轉圈圈。
梁嵩看她這樣,連忙伸手將她輕輕拉到懷裡,不讓她牽扯到斷臂,聲音輕柔地安撫:「別急,別扯到傷口。放心,隊長的車上有定位,我們只要順著定位找過去,總能找到他。不過……」
他低頭看了看程南絮蒼白的臉色和空蕩的袖管,心疼道:「要不……還是我去吧?你留在這裡好好養傷……」
「養什麼傷?」程南絮打斷他,語氣急切,「念念要是被分手了,肯定會很傷心的!我要去安慰她,給她撐腰!你去了能有什麼用?至於我的傷……」
她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左臂,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但隨即迅速掩飾過去,努力綻開一個笑容:「有醫療艙治療,外傷和內傷早就好得差不多了。至於斷掉的手臂……就算我在這裡養到天荒地老,它也不會自己長出來。與其躺著胡思亂想,不如去做點有意義的事。」
梁嵩眼中閃過心疼:「好,我現在就帶你去。」
「南絮!南絮你怎麼樣?!你……你沒事吧?!」來人聲音嘶啞,滿是驚慌。
是周子衡。
他此刻看上去憔悴不堪,臉上、手臂上纏著繃帶,露出好幾處擦傷和淤青,走路都有些踉蹌。
那天晚上,他一直等在研究所外,無能咆哮。
結果研究所突然崩塌,他猝不及防被垮塌的碎石掩埋,直到第二天才被救出來。
雖然僥倖沒有致命傷,但也昏迷了兩天,今早才剛剛甦醒。
他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瘋狂打聽程南絮和一隊的消息。
周子衡的視線死死定格在程南絮那空蕩蕩的左臂袖管上,眼圈一下子紅了,聲音顫抖:「南絮,你的手……到底是誰……是誰害了你?!」
程南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吐出幾個字:「是蘇棠。」
周子衡的質問與憤怒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喃喃重複:「你……你說什麼?!」
程南絮:「是蘇棠,把我害成這樣的。」
「這……這怎麼可能?!」周子衡失聲叫道,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小棠那麼善良,那麼溫柔,她怎麼可能會害你?!那天……那天她還主動進去研究所,說想要嘗試療愈你啊!」
程南絮看著他這副樣子,只覺得可笑又可悲:「療愈我?她到底是想要療愈我,還是想把我逼成怪物,吞噬我的異能?!」
「不!不可能!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周子衡急得額頭上青筋暴起,語無倫次,「我去找小棠!我讓她親自跟你解釋清楚!她絕對不會……」
「不用找了。」程南絮冷冷打斷他,「蘇棠已經死了。」
「什……什麼?!!」周子衡如遭雷擊,猛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程南絮,仿佛她說的是天方夜譚,「你說什麼?小棠死了?!這怎麼可能?!小棠怎麼會死?!是誰……是誰害死了小棠?!」
程南絮直視著他的眼睛,不閃不避道:「是我。是我……親手殺了她。」
「我不信!!!你怎麼會殺小棠?!!」
周子衡的情緒瞬間崩潰,他像是失去了理智,猛地衝上前,伸手就要去掐程南絮的脖子,「小棠那麼善良,那麼柔弱!你為什麼要殺她?!為什麼——!!」
然而,他的手還沒碰到程南絮的衣角,就被旁邊的梁嵩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開。
周子衡踉蹌著倒退好幾步,跌坐在地上。
梁嵩居高臨下看著他,聲音冰冷,字字如刀:
「周子衡,你要不要現在就去測測你的異能等級?看看你現在還是不是那個B+級的超凡者了?」
周子衡渾身一僵,像是被瞬間潑了一盆冰水:「你……你什麼意思?!」
梁嵩推了推眼鏡:「蘇棠手上那枚骨戒,是你幫她偷的吧?你異能消失,是不是從你把骨戒偷來交給蘇棠之後開始的?」
他頓了頓,看著周子衡驟然慘白的臉色,臉上露出嘲諷之色:「你覺得,蘇棠被關在禁閉室的那段時間,能莫名其妙從B級撫靈師突破為S級撫靈師……是為什麼?」
周子衡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如紙,毫無血色。
不期然間,他想起了那晚幫蘇棠偷骨戒後,迷迷糊糊中看到的場景,還有醒來後感受到的虛弱。
難道……難道……
梁嵩冷冷道:「蘇棠能通過那枚骨戒,吞噬超凡者的異能。她的撫靈師等級根本就是假的,只是用吞噬來的異能偽裝出的假象,她的所謂療愈異能,非但不能救人,反而會加速超凡者的異化,把人變成詭怪。」
「不……不不不!不可能!!!」周子衡瘋狂地搖頭,聲音嘶啞破碎,「小棠怎麼可能是詭怪?!你們騙我!你們都在騙我!!她那麼善良,那麼美好……她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一定是你們嫉妒她,陷害她!!」
程南絮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瘋魔的男人,只覺得心冷如冰,再也提不起一絲波瀾。
她拉了拉梁嵩的衣袖,低聲道:「別理他了,我們快去找隊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