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長時間了……裴時序明明回來了,卻沒來看過她,沒找過她?
為什麼?這完全不像那傢伙的性格啊!
他之前明明那麼黏人,那麼……在意。
難道,他在國外的時候受了很重的傷,還沒好?
還是遇到了什麼連他都覺得棘手的麻煩?
又或者……劇情的影響當真那麼大?
哪怕蘇棠死了,只要時間一到,裴時序照樣會厭惡她,會像原著里那樣讓厲鬼將她撕碎?
紛亂的念頭讓司念心緒不寧。
她定了定神,準備去洗漱換衣。
舒黎非要扶著她去浴室,司念哭笑不得:「奶奶,我真沒事!你看我,活蹦亂跳的,之前就是太累了,所以想好好睡一覺補回來。」
拗不過奶奶,司念只好讓她陪著進了浴室。
一進浴室,關上門的瞬間,舒黎卻突然一把抱住了她,將臉埋在她肩頭,低低地啜泣起來:
「好孩子,謝謝你,謝謝你……爺爺奶奶真的欠你太多了!」
司念一愣,輕輕拍撫著舒黎的背:「奶奶,你說什麼呢?我哪有做什麼……」
舒黎鬆開她,嘴巴開合,無聲地吐出兩個字:阿野。
一邊說,她一邊非常吃力地調動起體內那微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異能,布下了一個隔音罩。
因為異能等級實在太低,幾乎與普通人無異,所以哪怕有隔音罩,她還是壓低了聲音,用氣聲道:「是阿野……他來告訴我,你昏睡在沙發上了,讓我找人照顧你。」
司念微微睜大了眼睛。
舒黎的眼淚掉得更凶了,緊緊抓著司念的手:「這是那孩子在他父母死後……第一次願意主動跟我說話,主動聯繫我……這都是因為你,好孩子……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才好!」
司念反手握住奶奶冰冷顫抖的手,柔聲道:「奶奶,你別這麼說。我既然叫您一聲奶奶,那阿野就是我的弟弟。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讓弟弟被人隨意欺辱算計的,也會盡力不讓他誤入歧途。」
舒黎哭得更凶了,只是拼命點頭,說不出話。
司念想了想,又道:「奶奶,關於我和阿野認識的事情,請您暫時不要告訴任何人。」
「我明白,我明白!阿野也特地跟我說了。」舒黎連連保證。
舒黎現在比任何時候都確定,眼前的女孩絕對不簡單。
而且,她似乎和自己的孫子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繫。
那個在父母死後,恨上了全世界,幾乎已經沒有人類良知的阿野,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屬於人的情緒。
在意、關心、擔憂、生氣。
天知道那天晚上,看到那樣的秦靳野出現在自己面前時,舒黎心中有多麼激動和欣慰。
但她不會說,甚至連丈夫都不會透露半分。
她相信,既然孫子和孫女都不想公開這個秘密,那就一定有他們的考量。
她只需要配合,默默守護就好了。
司念迅速洗漱打理好自己,喝了點稀粥,換了一身得體的衣服,才讓江叔幫忙安排了出門的車。
臨出門前,她撥出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手機里傳來「嘟嘟嘟」的響聲。
響了很久,久到司念以為對方不會接了,幾乎要掛斷的時候。
「咔噠。」
電話被接起。
一個低沉磁性的男聲從聽筒中傳來:
「有事?」
冷淡的語氣,陌生人般的態度,與一個多月前她剛穿越的時候一般無二。
司念的手猛地攥緊了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股混雜著委屈、憤怒和難過的情緒衝上心頭。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裴時序,你還記得之前答應了,今天中午要請我的室友吃飯嗎?」
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
突然,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
【支付寶到帳,壹佰萬元。】
緊接著,聽筒里再次傳來男人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冷淡聲音:
「你們自己去吃吧。錢不夠再跟我說。」
司念的火氣蹭一下冒了上來,直衝頭頂!
這混蛋!什麼意思?!
之前是他吵著鬧著、用盡各種方法,非要她把他介紹給她的朋友家人。
現在倒好,居然出爾反爾,放她朋友鴿子?
司念的聲音也徹底冷了下來:「裴時序,你現在在哪?算了,不管你在哪,現在馬上來天晟大廈!有什麼話,我們當面說清楚!」
她頓了頓,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你要是不來,那我們就分手!以後,也不用再見了!」
啪!
說完,她不等對面有任何反應,狠狠掛斷了電話!
「混蛋!」司念低聲罵了一句。
她一把抓起自己的小包,上車:「司機叔叔,麻煩你送我去天晟大廈!」
……
鎮詭司大樓,地下十三層坍塌廢墟的臨時清理現場。
聽著手機中傳來的「嘟嘟嘟」忙音,裴時序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
耳邊仿佛還迴蕩著女孩那句:「你要是不來,那我們就分手!以後,也不用再見了!」
明明跟一個動機不純、素未謀面的女人分手應該是他求之不得的,可剛剛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一陣讓他心臟緊縮的不安和恐懼卻陡然涌了上來。
他甚至沒來得及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想要做點什麼去阻止……
「隊長?隊長?這裡有異常陰氣殘留……」梁嵩按著自己異能伴生的特殊眼鏡,仔細檢查著周遭環境,眉頭越皺越緊,「咦,這裡……這裡根據能量回溯顯示,似乎是蘇棠死亡的位置。可是……她的屍體呢?」
蘇棠是被程南絮她們砍成兩半而死的。
梁嵩當時特地檢查過,蘇棠確實死得透透的,絕沒有生還的可能。
可人死了,總該留下屍體。
哪怕血肉都融化了,至少骨架會留下來少許吧?
可這裡偏偏什麼都找不到,只有陰森詭異,讓人頭皮發麻的陰氣殘留。
蘇棠她是……詐屍自己跑了?
還是說,有人趁著實驗室坍塌、一片混亂沒人注意的時候,悄悄帶走了她的屍體?
可帶走一具屍體有什麼用?
除非……那具屍體本身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或者能暴露出幕後之人的身份。
梁嵩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忍不住對裴時序說出了自己的擔憂和猜測。
可他說了半天,卻發現對面的隊長一直眉峰緊蹙,眼神放空,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屏幕,顯然根本沒在聽他說話。
梁嵩忍不住提高音量又叫了一聲:「隊長?」
裴時序猛地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梁嵩,又看了一眼這片混亂的廢墟,忽然一把摘下頭上的多功能探測儀,脫掉手套,冷冷道:
「我出去一趟。這裡……你繼續盯著。」
說完,也不等梁嵩反應,身形一晃,直接化作一道銀色流光,消失在原地。
梁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