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靳野手一揮，關閉了空間通道。
隨後才似笑非笑地看向下方。
剛剛研究所崩塌的時候，天花板砸落，連地板也向下塌陷。
所以打通了下方的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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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在鎮詭司大樓地下十一層和十二層。
再往下，便是地下十三層，也就是鎮詭司的地牢。
眾人也忍不住順著少年的目光往下方看去，這一看，頓時瞳孔驟縮。
「張副司長？楚司長？你們……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只見下方原本該是鎮詭司地牢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所有的單間牢房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曠詭異的巨大空地。
空地的四方和正中央卻矗立著一根根木製立柱。
每根立柱頂端，都懸浮著一件散發強大波動的神器——
刀、劍、鏡、印、鍾。
在每一件神器前，又靜靜站著一個人。
有京市鎮詭司的副司長張鶴松，監察部部長鄒曙光，魔都鎮詭司的司長楚天闊，超凡者協會老會長魏昭和副會長唐啟元。
每一個都是A級以上的超凡者。
每一個都曾是能在詭境中大殺四方的強者。
如今，他們卻齊聚在這裡，一個個面色凝重，如臨大敵。
可是，他們站在這裡，多久了？
梁嵩抱緊了昏睡在懷中的程南絮，聲音艱澀，雙目赤紅：「所以剛剛，你們一直都在這裡？」
超凡者五感敏銳，更何況是底下這幾個超凡入聖的大佬。
哪怕有特殊隔音或屏蔽結界，樓上那驚天動地的戰鬥、悽厲慘叫、濃鬱血腥……他們真的……一點都感知不到嗎？
如果感知到了，他們為什麼能冷眼旁觀，眼睜睜看著他們一隊所有人去地獄裡滾一遭？
張鶴松輕嘆一口氣道：「梁嵩，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也有很多疑問。」
「但我可以告訴你，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我們也絕不會見死不救。」
「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出手的時候，我們也絕不會袖手旁觀，眼睜睜看著你們去死。」
鄒部長嗤笑一聲：「跟這群小子說那麼多廢話幹什麼？我們做這一切是為了所有超凡者的未來，為了龍國的安危，就算犧牲他們一下又怎麼了？」
一句話，讓一隊所有人都紅了眼。
好幾個年紀輕、藏不住情緒的人滿臉怒容，沒忍住破口大罵：「放你媽的狗屁！什麼叫犧牲我們一下怎麼了？我們難道不是人嗎？我們就活該被你們當棋子當誘餌嗎？等隊長回來我們……」
話還沒說完，就被梁嵩攔住。
他沉住了氣，甚至推了推不知何時重新出現在他臉上的眼鏡。
藏在鏡片後的雙眸冰寒徹骨，再無敬意：「我能問問，諸位大佬這麼興師動眾，放任我們小隊的人成為棋子的理由，是什麼嗎？」
超凡者協會的副會長唐啟元不耐煩道：「這些機密是你們這些小輩有資格聽的嗎？行了，知道你們受了委屈，可司里和協會又不是不給你們補償，別蹬鼻子上臉！」
一隊眾人想起之前的絕望、程南絮的斷臂、差點全軍覆沒的恐怖，邪火直衝頭頂，幾乎不顧一切要衝上去拼命，但被梁嵩攔住了。
唐啟元卻懶得理會他們，轉向楚天闊，命令道：「楚司長，我看你還是把他們都轉移出去吧，接下來的秘密，不適合他們這些小輩接觸。」
靠在最角落牆上的楚天闊打了個哈欠，百無聊賴道：「我只答應老張來啟動陣法，可沒打算管你們京市鎮詭司和協會的那點子破事。唐啟元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來命令我？」
「你——！」
「好了好了。」張鶴松淡淡道，「梁嵩他們遲早也是鎮詭司的骨幹，他們既然想看想聽，那就讓他們呆在這吧！」
他輕輕嘆了口氣：「你們不是想知道我們這麼做的目的嗎？我可以告訴你們。」
「一來，我們要挖出潛藏在鎮詭司和超凡者協會的這批蛀蟲，最好能順勢挖出他們背後的人。這一點，我們與秦家小子的目的是一致的。」
「不過很可惜，幕後的人太謹慎了，哪怕有歸源之息和金蟬聖體為餌，都沒有把這個真正的幕後之人釣出來。」
說到這裡，張鶴松抬頭看了秦靳野一眼。
少年面無表情垂眸看著他，目光冰冷漠然，沒有說話。
張鶴松不在意，繼續道：「二來，就在昨天，尹不孤更改了他的預言。」
「我們必須找到歸源之息的載體，將她保護起來，才能為龍國尋到一線希望。」
梁嵩神色微動，脫口道：「尹不孤？是那個被譽為【天啟】的S級精神系超凡者，尹不孤？」
傳言，尹不孤能窺探天機，預測未來。
好幾次龍國的滅國危機，都是靠著他的預言躲過去的。
但在十九年前，尹不孤不知道預言了什麼，導致精神體崩潰，成了瘋子。
不過儘管瘋了，尹不孤偶爾還是會恢復神智，做出預測。
一年前，就是他預測蘇棠會是救世主，她才被送到裴時序身邊。
可就在昨晚，尹不孤的預測卻變了。
張鶴松看著秦靳野，溫和笑道：「秦家小子，你就不想知道尹不孤最新的預言是什麼嗎？」
秦靳野縱身一躍，輕飄飄落在最中央的張鶴松面前。
少年歪頭，臉上是天真的笑容，話語卻字字如刀：
「老傢伙，你知道我最討厭你們鎮詭司什麼嗎？」
「我最討厭你們這群道貌岸然、虛偽至極的偽君子。為了你們所謂的大義，什麼都能犧牲，什麼都能利用。連自己的徒弟、親手養大的孩子，都能當棄子……嘖嘖，真不知道裴時序那傻逼怎麼能忍受你們這麼多年！」
張鶴松被這麼貼臉陰陽，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惱意，反而笑得越發慈祥，自顧自道：「尹不孤說，這世上能療愈裴時序並激發他所有能力的，唯有歸源之息的載體。」
「原本，這歸源之息的載體是蘇棠，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蘇棠已失去了承載歸源之息的資格，新的載體，或者說新的救世主，出現了。」
「也就是說，剛剛那個女孩，才是能救裴時序和龍國的關鍵。」
「秦家小子，能告訴我們，剛剛你不惜損耗精神體都要強行撕裂空間送走的女孩，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