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欣喜若狂地抱緊了懷中的程南絮,根本無暇去關心自己的狀況,滿心期盼著懷中的女孩也能立刻醒來,恢復如初。
可很快,他發現程南絮的情況並沒有如他們一樣徹底好轉。
她臉上的青色鱗片的確褪去了大半。
可是,籠罩在她周身的陰氣非但沒有消散,反而翻滾得更加劇烈,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纏繞著她,仿佛要將她最後的生機徹底吞噬!
而且,她的神智也絲毫沒有恢復的跡象,依舊如凶獸般不停咆哮嘶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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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嵩臉上剛剛升起的希望與欣喜,如同被兜頭澆下一盆冰水。
隨後洶湧而來的是更深的絕望。
他的雙眼,不受控制地重新浮現出猩紅的豎瞳。
血淚,無聲地順著眼角滑落,滴在程南絮一半鱗片一半慘白的臉頰上。
他抬起頭,用那雙帶著無盡哀求的血瞳看向司念,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這一刻,他的心中徹底絕望了。
他知道,他要失去他心愛的女孩了!
梁嵩抱著程南絮的手越收越緊,眼中露出決然的死志。
司念心中同樣焦急如焚。
在別人眼中,程南絮只是被陰氣纏繞。
但在她的特殊視野里,看到的卻是另一幅駭人景象。
無數暗紅色的絲線如蠶繭般包裹住了程南絮,讓歸源之息只能落在表面,卻無法滲透到精神體和異能核心。
該死的!
是蘇棠留在程南絮身上的印記,讓她無法被療愈。
很顯然,普通的彈琴療愈不行,必須要將她的精神與療愈之力徹底同步。
司念想起了之前為秦爺爺和沈渡進行深度療愈時的感覺。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慢慢調整自己的情緒,將自己的精神體融入幻音中,達成同步。
手中的古琴逐漸變幻成鋼琴的形狀,指尖在上面輕輕跳躍。
下一刻,與她原本甜美嗓音截然不同的空靈歌聲,從她唇間流淌而出,與琴音完美交融。
……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 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
梁嵩突然感覺,懷中女孩的掙扎咆哮停止了。
他猛地低下頭。
就看到原本幾乎包裹住程南絮全身的恐怖陰氣正在被什麼消融吞噬。
那雙如凶獸般不含任何感情的豎瞳慢慢變得正常。
光滑臉頰上剩餘的青色鱗片一點點消散。
女孩的歌聲像是穿透黑暗的光,包圍著他們,將他們拖出地獄,帶給他們生的希望。
……
【天上的星星流淚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風吹 冷風吹
只要有你陪……】
……
歌聲在繼續。
程南絮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她恍惚地眨了眨眼,視線艱難地對焦,終於看清了眼前那張布滿血污的熟悉臉龐。
是梁嵩。
她的副隊。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男人的臉,低聲喃喃:「副隊,你怎麼……哭了?別怕,我……保護你!」
「南絮……南絮!」
梁嵩再也無法抑制,淚如雨下。
他猛地將女孩摟進懷裡,死死抱住,就仿佛抱著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你活過來了……你活過來了!太好了……太好了!嗚……」
這個向來以冷靜理智著稱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個失去一切又失而復得的孩子。
「南絮姐!!」
「副隊!!」
「嗚嗚嗚……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其他一隊隊員看到這一幕,也瞬間紅了眼眶,幾個年輕些的隊員更是直接嚎啕大哭起來。
絕境逢生,隊友得救,巨大的情感衝擊讓他們完全忘記了身上的傷痛,忘記了所處的險境。
不知是誰先帶頭,所有一隊隊員,包括剛剛恢復些許力氣的,全都掙扎著爬起來,朝著司念的方向,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重重磕頭!
「嗚嗚嗚……這位小姐……不!這位女神!!」
「再生父母!您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以後您就是我們的大姐大!您讓我們往東,我們絕不往西!!」
「謝謝!謝謝您救了南絮姐!救了副隊!救了我們所有人!!」
……
與此同時。
另一邊,在金色鞭影的肆虐後,終於勉強從那種噬骨啃髓般劇痛中緩過一口氣的蘇棠,掙扎著從地上坐起身。
她驚恐又怨恨地看向司念和秦靳野,尤其是看著司念。
臉上涌動著難以置信的驚懼嫉妒。
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能療愈程南絮他們?
一隊眾人可不是普通的被陰氣侵蝕,被詭怪污染,按理說,根本就不可能有撫靈師能療愈他們的!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女人能做到?
她到底是誰?!
不知道為什麼,蘇棠想起了當初在沐心坊中那個療愈秦將軍的歌聲,還有那個紅裙女人。
腦海中仿佛又有個聲音在告訴她,這個能力應該是她的!
她必須把這女人的能力奪回來!
蘇棠眼中升起濃濃的貪婪和欲望,可還沒等她悄悄爬過去,想要藉助骨戒盜取司念的能力,秦靳野卻突然開始大開殺戒了。
蘇棠嚇得魂飛魄散,她連忙縮進角落中,動用能力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腦中瘋狂想著脫身的辦法。
……
而另一邊,少年紫眸閃爍,俊美的臉上緩緩浮現出妖冶的笑容:「好吧,雖然小姐姐你過河拆橋、翻臉無情,但看在折磨人也挺有趣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先跟鎮詭司這些有趣的小可愛玩玩吧!」
說著,他手一揚。
嗡——!
空中飛舞的金色小蟲驟然匯聚,化作數十條繩索,閃電般射向癱倒在地、試圖逃跑的研究所眾人!
「不——!」
「救命!」
驚恐的尖叫此起彼伏。
繩索精準地纏繞住每個人的手腳腰腹,毫不留情地收緊、拖拽。
無論他們如何掙扎哭喊,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甩向實驗室中央那些冰冷的金屬實驗台。
秦靳野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慢悠悠走過去,像擺弄海鮮市場待宰的魚蝦,將這些人一個個並排固定在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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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摘自歌曲《蟲兒飛》,由林夕作詞、陳光榮作曲、淨音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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