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聞言立刻心動了。
雖然自己這大平層很大很舒適，可太空蕩了，還只有她一個人。
再加上，之前鬧過鬼，她是無論如何不敢在這種時候住的。
要是能去招待所和室友住在一起，她睡覺也能安心點。
司念剛要同意，手機卻忽然被拿走。
然後，她聽到耳邊傳來男人略顯低啞的磁性聲音：「不是一個人，我陪著她。這幾天，她暫時不回學校了。」
電話兩邊都陷入了短暫的靜寂。
緊接著，是倒吸涼氣的聲音。
「念念，你男朋友在旁邊啊？！那我們剛剛的對話，他豈不是都聽見了？」
「啊啊啊，死丫頭，你怎麼不早說？！該不會我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你們正在做吧？」
裴時序唇角翹了翹，似乎想說話。
司念嚇得一把捂住他的嘴，把手機搶過來。
然後趁著裴時序禁錮她的手鬆開了，從男人腿上滑下去，一溜煙跑進了臥室。
砰一聲響，臥室門關閉、上鎖。
司念這才鬆了口氣：「你……你們給我把腦子裡的黃色廢料清掉！」
然後她把這幾個小時裴時序帶她做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當然掠過了電話打來的時候，她正在被某接吻狂魔吃嘴巴的細節。
「這麼說，司念你這個男朋友還是挺細心的，居然知道要帶你去廁所消除心理陰影。」張妍妍稱讚道，「人類基因本能在看到同類屍體死亡現場後，會產生嚴重不適，一部分人會產生PTSD。而廁所里人類糞便的氣味，則會告訴基因，你正處於人類族群中，周圍是安全的，然後慢慢覆蓋掉這些影響和記憶。」
司念想起裴時序陪著她在臭氣熏天的公廁里足足呆了一個多小時，心中也忍不住升起異樣的情緒。
只是這點情緒剛萌芽，她就想起了系統的忠告。
司念又硬生生把那點萌芽按了回去。
林曉星很快說起了那個死者的事情。
「雖然調查的結果還沒出來，但聽說，那位學姐是被人霸凌了，實在不堪忍受，所以才選擇了自殺。」
司念腦海中又閃過那血肉模糊的屍體，心臟猛然緊縮了一下。
她喘了口氣道：「如果真是因為霸凌，那那些霸凌者會受到懲罰嗎？」
「唉，很難吧，聽說精神療愈專業大三那個喜歡霸凌人的小團體各個都非富即貴，連學校也得罪不起那種……」
四人在電話兩邊都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難過又消沉。
「念念你這幾天真打算住你男朋友那不回學校了？明天要我幫你跟學校請假嗎？」
「不用！」司念連忙道，「我明天就回學校。」
宿舍她是暫時不敢去住了，但課還是要上的。
……
外間，司念一進屋，黑衣人就悄無聲息出現。
「少爺，帝大學校宿舍區那邊查了，沒有詭物能量殘留，應該只是普通的自殺事件。學校那邊問我們，能讓那棟樓的學生回宿舍住嗎？」
裴時序的神情恢復了平日的冷淡疏離。
他點了點頭：「通知學校那邊，一切如常。」
想了想後，他又道：「讓暗刃隱秘監控帝大宿舍樓附近的陰氣濃度波動，我不希望司念身邊有任何危險殘留。」
「是，少爺。」
暗刃的隊長一躬身，隨後繼續道：「還有少爺您讓查的今天中午與司小姐吃飯的人，我們也已經查到了。」
裴時序倏然抬起頭：「是誰？」
「是段家的繼承人，聆海集團的現任總裁，段荊池。」
暗刃隊長將手中的平板轉向裴時序，調出了段荊池的資料和照片，以及一段段監控視頻。
「上午的時候，先是段先生去學校找了司小姐，然後去了玉湖春飯店，訂了最好的包間。」
「中午十一點四十的時候，司小姐進入同一個包間。」
「兩人吃了飯，卻沒有馬上離開，大約在十二點三十五的時候，唐夫人的助理Simon也跟著進入了這個包間。」
「但Simon只待了一會就出來了，看表情，應該是與段先生和司小姐不歡而散。」
「只不過Simon沒有馬上走，而是在廁所門口堵住了司小姐，後來發生的事情……少爺您都知道了。」
「至於他們在包間裡談了什麼，屬下暫時調查不出來。」
如果司念此時在這裡，聽到這番話，恐怕會驚得頭皮發麻。
因為短短几個小時時間，自己今天的一舉一動，幾乎被調查得一清二楚，簡直像被人在身上裝了追蹤器一般。
而事實就是，裴時序從前不知道司念的底細，只是不關心不在乎，懶得查。
一旦他想查，司念這樣一個普通人，就幾乎對他沒有秘密可言。
裴時序眸色沉沉：「司念跟段荊池怎麼認識的？」
暗刃隊長身體一僵，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裴時序掀起眼帘，面無表情地看過去：「怎麼？沒查到？」
「不，屬下查到了。」
暗刃隊長咽了下口水，戰戰兢兢劃了下視頻，調出了另一端監控畫面。
視頻能看出是在一個酒會上。
穿著高定禮服裙，濃妝艷抹的司念和氣質溫文的段荊池出現在畫面中。
哪怕像素並不高清，也能看出司念的臉上滿是諂媚勾引之色，正媚眼如絲地向段荊池敬酒。
段荊池禮貌和她碰杯，就要離開。
可司念卻仿佛一不小心，身體往前栽，把酒潑到了段荊池身上。
段荊池幾乎第一時間把人推開了，臉上的惱怒和嫌惡完全不加掩飾。
可司念卻仿佛根本看不懂眼色一般，被推開後竟還腆著臉湊上去。
一邊曖昧挑逗、肢體接觸，一邊楚楚可憐地對段荊池說著什麼。
最終段荊池忍無可忍，直接把人掀翻在地轉身離開，這場鬧劇才得以結束。
咔——！
暗刃隊長手中拿著的平板應聲碎裂。
隨後一團黑色的火焰在裂紋中竄起，瞬間把平板燒成了齏粉。
暗刃隊長只覺得周遭的空氣都仿佛染上了濃稠的陰煞氣息。
裴時序慢慢摩挲著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一字字道：「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