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衡剛剛還在滿腹憤怒委屈,對著程南絮表演鬥牛。
結果被裴時序一問,立刻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從心地萎了:「沒,沒有。我……我只是想起司念唱歌很好聽,想……想讓她唱給我們聽聽。」
裴時序緩緩掀起眼帘,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想讓我女朋友唱歌給你聽?」
周子衡只覺一陣刺骨的寒意裹挾著強大的壓迫感,鋪天蓋地朝他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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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色瞬間慘白,身體抖如篩糠,幾乎本能地瘋狂搖頭:「不……不!我不敢!老大,我再也不敢了!」
恐怖的壓迫感緩緩撤去,周子衡腿一軟,直接跌跪在地毯上,半天都站不起來。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冷汗,扶在沙發上的手還在顫抖,心中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老大什麼意思?
自己只是說要讓司念唱歌,他……他居然發了那麼大的火?
剛剛有一瞬間,周子衡甚至覺得裴時序想把自己送進幻獄之中。
不……不會吧?!
老大居然真的那麼看重司念這個女朋友?!
一個間諜撈女,難道比自己在老大心目中的地位更高嗎?
周子衡簡直要哭了。
他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先是被程南絮懟,現在又被老大敲打。
這全都是因為司念這個心機女!
這女人太能迷惑人心了,居然把老大和南絮都騙了過去。
要是自己能當著老大和程南絮的面,揭穿這女人的真面目就好了!
周子衡正這麼想著,就聽到蘇棠柔柔的聲音響起。
「司念,你不是說來找隊長的嗎?現在隊長回來了,你可以把你的心裡話,告訴隊長了。」
周子衡抬頭,就見蘇棠把坐在沙發上對著程南絮猛盯的司念拉了起來,把她的臉轉向裴時序。
蘇棠湊到司念耳邊,聲音仿佛帶著誘哄般,徐徐響起:
「司念,你大晚上的從學校出來,特地打車來夜魅,一定有很多真心話想跟隊長說吧?你看,隊長在等著你呢!你快過去吧,把你心裡想的,盤算的,全都一五一十,沒有半點保留地告訴裴時序,千萬不要有任何隱瞞。聽明白了嗎?」
蘇棠的這句話仿佛觸發了什麼機關,讓司念的雙眼中閃過一道暗紅的光芒。
整個人像是被下了指令的機器人,亦步亦趨朝著裴時序走去。
看到這一幕,周子衡一愣,猛地看向了蘇棠。
司念此刻的樣子,別人可能看不出異常。
可他卻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是服用了摻雜詭物材料的【吐真劑】後才會有的表現。
周子衡之前答應蘇棠要揭穿司念的真面目,所以叫手底下的人去打聽過。
後來手底下人說黑市上的吐真劑摻雜的詭物材料良莠不齊,恐怕會有很重的副作用。
周子衡良心未泯,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放棄了。
正因為了解過,所以此刻一看到司念的樣子,他就想到了【吐真劑】。
難道小棠給司念餵了吐真劑?想在老大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
不!不會的!
小棠這麼善良單純,怎麼可能會隨便給普通人人使用吐真劑呢?
周子衡晃了晃腦袋,晃去了腦中的胡思亂想。
而此時,司念已經站定在裴時序面前,雙眼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男人,嘴唇翕動,似乎要說什麼。
可就在這時,她突然有些痛苦地皺起眉,用手按住了太陽穴。
「怎麼了?」裴時序下意識將她拉過來,要查看她的情況。
司念卻猛地清醒過來,甩開裴時序的手,晃了晃腦袋。
然後突然大聲道:「裴時序,我有話跟你說!」
這聲吼,把包間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過來。
裴時序帶著森寒侵略性的視線掠過少女水霧迷濛的杏眼,高挺的鼻樑,粉撲撲的雙頰,嫣紅的唇瓣,精緻的鎖骨,最後落在她脖頸上懸掛的葫蘆項鍊上。
眸色沉了沉,「你想跟我說什麼?」
司念眨了眨眼,似乎思考了好一會兒,才低下頭,打開包包,在裡面使勁掏了掏,終於掏出一個方形盒子來。
她把盒子打開,小心翼翼取出裡面的東西,雙手捧到裴時序面前。
「我是來給你送這個的!」
看到少女掌心捧著的東西,裴時序瞳孔驟縮,耳邊仿佛聽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只見那是一個拳頭大小的玉雕。
玉質並不算太通透,可雕刻得卻極用心。
迷你版的男人懶洋洋地斜倚著跑車,桃花眼微微上挑,唇角勾著似有若無的笑。
玉雕的線條流暢而生動,細節細膩又自然,以至於仿佛下一秒人和車就會活過來。
雖然雕刻的人和車子都是簡化的Q版,可是裴時序一眼就認出,那是他第一次去學校門口接司念的場景。
不僅僅是認出了這個場景,更因為在看到玉雕的一瞬間,裴時序有種心臟受到重擊,靈魂受到沖刷的奇異感覺。
就仿佛這個玉雕天生是屬於他的,是眼前的女孩精心為他而創作雕刻的。
只屬於他一個人。
司念看著自己手捧著的玉雕,委屈地皺了皺鼻子:「你不知道,我為了儘快完成這個玉雕,花了多少心思,手都弄破了好幾次。」
裴時序怔怔看著女孩委屈的仿佛要哭出來的小臉,聲音微啞:「你為我……雕刻的?」
司念點點頭:「我本來想把這個當禮物送給你,感謝你的救命之恩的。可是,你不理我了。」
她謹記著剛剛那個聲音在自己耳邊說的,要把今晚來夜魅的目的一五一十說清楚。
「我今晚來夜魅,就是想把它送給你,然後問你能不能別生我的氣了,能不能別跟我分手。」
女孩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腦袋也緩緩垂下去,整個人像是蔫吧兒的花朵,看上去格外的脆弱可憐。
裴時序心中突然湧起說不出的難過與懊悔,他伸出手去接玉雕,聲音突然柔軟地仿佛要化開:「我沒有要跟你分……」
他的話還沒說完。
突然就聽「砰」一聲悶響。
司念把手裡的玉雕重重砸在地上。
因為包間裡鋪了昂貴的地毯,玉雕沒有砸碎,卻在地上重重彈跳了一下,然後咕嚕嚕滾到了一邊。
剛砸了玉雕的女孩雙手叉腰,惡狠狠地瞪著裴時序,冷笑道:「可去你的禮物吧!誰要送禮物給你啊混蛋!不就是分手嗎?來啊,誰怕誰,大不了就是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