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喬薇,你捫心自問,這些年我對你如何。」
他一字一句,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無論是盛家還是你,我都竭盡全力護著。不管你闖什麼禍,我都幫你收拾。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滿足?」
盛喬薇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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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硯寒,別說得我好像欠你似的。救命之恩大於天,這些都是你應該做的。」
傅硯寒沒接話,從桌上拿起一根煙,點燃。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嗓音低緩:
「盛喬薇,我傅硯寒從來都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忘恩負義這種事,我也是做得出來的。」
盛喬薇面色一白。
他居然這麼說。
當初為了救他,她幾乎抽乾了身上的血。
這些年,她身體嚴重貧血,一點小傷就得住院。
她付出了這麼多,他居然敢這麼對她!
傅硯寒把煙夾在指間,彈了彈灰:
「你要是想長久地留在京北,那就老實點。」
「只要你不作妖,我保證沒人會找你麻煩。但你最好別挑戰我的底線。」
盛喬薇盯著他,嘴唇翕動著。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
「傅硯寒,你在跟我玩兒欲擒故縱呢。」
她揚起下巴,一臉傲嬌:「你別以為你學著聞卓那樣對我冷言冷語,我就會喜歡你。」
「我告訴你,我愛的只有聞卓。」
傅硯寒皺了皺眉,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陳池。」他不耐煩地開口,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再給她。
門外立刻有人推門進來。
「送盛小姐出去。」
陳池上前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盛小姐,請。」
盛喬薇冷哼一聲,「傅硯寒,你別後悔!」
說完,轉身就走。
盛喬薇臉色鐵青地從傅氏集團出來。
剛走到路邊,一輛黑色賓利緩緩停在她面前。
後車窗降下來,露出傅雲赫的臉。
「傅叔叔!」
盛喬薇愣了一下,臉上的怒意還沒來得及收斂。
「喬薇,你怎麼在這裡?」
盛喬薇一臉委屈,「我來找阿硯,但是被他趕出來了。」
傅雲赫蹙眉,朝她招了招手,「先上車,我送你回去。」
盛喬薇上了車。
傅雲赫坐在另一側,西裝革履,鬢角微霜,目光溫和沉穩,和傅硯寒那股子拒人千里的冷厲截然不同。
「出什麼事了?阿硯怎麼會把你趕出來?」傅雲赫狀似關心地問。
盛喬薇咬了咬唇,滿腹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出口,把剛才的事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
說到最後,她咬著牙道:
「傅叔叔,阿硯真的是太沒良心了!」
傅雲赫眉心微動。
他頓了頓,狀似不經意地問:
「你說你為了阿硯,幾乎抽乾了身上的血?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從來沒聽阿硯提起過?」
盛喬薇一怔。
傅硯寒再三囑咐過,這事,不能說出去。
她剛才說漏嘴了。
可她轉念一想,傅硯寒現在這麼對自己,就是仗著這份恩情知道的人不多。
她偏要告訴傅叔叔,讓他評評理。
盛喬薇想到這裡,語氣更加理直氣壯了:
「六年前的事了,他當時出了嚴重車禍,需要輸血,醫院血庫不夠,他給我打的電話。」
「我想著救命要緊,二話沒說就去了。誰知道抽了那麼多,我差點沒命,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月才緩過來。」
她撇了撇嘴,語氣里有嗔怪也有得意:
「傅叔叔,你說他現在這麼對我,是不是太過分了?」
傅雲赫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語氣依舊溫和:
「沒想到喬薇還是阿硯的救命恩人,那他現在這麼對你,確實沒良心。」
盛喬薇滿腹不甘,憤憤道:「傅叔叔,阿硯以前明明不這樣的,都怪宋茉那個賤人!」
「她憑什麼一來就搶走阿硯對我的關心?」
傅雲赫沒接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問道:
「車禍的事,你具體和我說說,是什麼時候?」
盛喬薇擰眉想了想:「就是六年前三月份,具體時間不太記得了。」
傅雲赫若有所思。
六年前,傅硯寒要是出了這麼嚴重的車禍,他不可能不知道。
「喬薇,你是什麼血型?」傅雲赫問。
「A型血啊。」
傅雲赫點了點頭,沒說話。
傅硯寒是O型血,盛喬薇是A型血,怎麼可能讓她給他輸血。
所以,盛喬薇救的不可能是傅硯寒。
等等!
A型血……
傅雲赫眼底閃過一抹暗光。
虞歸燕是A型血!
六年前……
「傅叔叔,你怎麼了?」
盛喬薇見他神色凝重,半晌不說話,於是問道。
傅雲赫回過神,笑了笑:「沒什麼。」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我就是在想,你不是喜歡聞卓嗎?他今晚要參加一個商業酒會,正好沒有女伴,你想不想去陪陪他?」
盛喬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坐直了幾分:
「想!傅叔叔,我想去!」
說完,又忽然想到什麼,眼神黯淡了幾分:
「可是……聞卓看見我,會不會不開心……」
傅雲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盛喬薇聞言,眼間儘是歡喜:「好,謝謝傅叔叔!」
車子在盛家別墅前停下。
盛喬薇下了車,朝傅雲赫揮了揮手,腳步輕快地走了進去。
車窗緩緩升起。
傅雲赫臉上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厲。
他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去查一下,六年前三月份,傅硯寒在哪兒,做了些什麼,一樁樁一件件都給我查清楚!」
……
晚上八點。
希爾頓宴酒會大廳水晶燈璀璨,觥籌交錯間衣香鬢影。
傅聞卓端著香檳站在人群中,西裝革履,眉目清雋。
他正與一位中年商人寒暄,餘光瞥見入口處一道熟悉的身影,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盛喬薇一襲紅色吊帶長裙,踩著細高跟鞋,長發微卷披散在肩頭。
妝容精緻,明艷照人。
她一眼就看見了傅聞卓,眼底亮了亮,徑直穿過人群走了過來。
「聞卓,」
盛喬薇走到他身邊,親昵地挽上他的手臂,笑靨如花。
傅聞卓不動聲色地抽出手臂,語氣淡漠:
「你怎麼來了?」
盛喬薇早已習慣了他的冷淡,仰著頭,笑盈盈地說:「傅叔叔讓我來陪你的。」
傅聞卓扯了扯唇角,沒說話。
盛喬薇又湊近了幾分,聲音嬌軟:「聞卓,你穿這身西裝真好看。」
傅聞卓沒接話,轉身就要走,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樣。
盛喬薇立刻跟上去,寸步不離地貼在他身側。
但凡有年輕女性多看了傅聞卓兩眼,她就立刻挽上去嗲嗲地叫一聲「聞卓」,宣誓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