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語落地，滿堂死寂瞬間炸裂！
整個靜思小院廂房，空氣驟然凝固，連微風都仿佛停滯無蹤。
顧沐雪渾身一僵，如遭天雷劈頂，整個人瞬間呆立在原地，血色飛速從臉上褪得一乾二淨，剎那間慘白如紙，毫無半點生機。
不可能！
怎麼可能！
她日日感知腹中小動靜，月月精心調養身子，滿心期盼嫡子降生，怎麼會沒有半分孕相？！
不過瞬息，極致的惶恐、絕望，瞬間將她徹底吞噬。
她僵硬地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控制不住的劇烈顫抖，渾身冰涼麻木，連站立的力氣都快要消散殆盡。
假孕！
竟然是真的假孕！
一旁的沈清晏聞言，眸底最後一絲殘存的舊情與遲疑，徹底寸寸碎裂、蕩然無存。
果然。
一切都是真的。
假孕是真，無子焦慮是真，覬覦她腹中嫡子、想要偷龍轉鳳穩固自身地位的歹念，定然也是真的！
她望著臉色慘白、身形搖搖欲墜、徹底失神的顧沐雪，眼底的溫柔笑意徹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寒涼刺骨的冰冷與失望。
多年閨中情誼，數十年相交相伴，她終究是看錯了人。
人心貪慾，果然最是難測，最是能顛覆人性、磨滅情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死寂之中，顧沐雪驟然失聲厲喝，聲音破碎顫抖，帶著瀕臨崩潰的瘋狂與執拗。
她猛地抬頭，原本溫婉端莊的眉眼徹底扭曲，慘白的臉上布滿難以置信的慌亂，一雙眼死死瞪著面前的老大夫，字字泣血，極力辯駁：「你胡說！一派胡言！我明明懷有身孕，此前京中數位名醫為我診脈，個個都確診我胎相安穩、已有兩月身孕，怎麼到了你口中，就成了全無孕相？！」
她死死按住小腹，渾身劇烈發抖，不肯接受這毀滅性的結果。
這數月以來，她分明時時體虛嗜睡、胃口偏移，小腹也隱隱有發脹之感，府中大夫、夫家請來的名醫，無一例外都斷定她成功有孕，她日日精心休養、忌口安胎，滿心歡喜盼著腹中嫡子落地，靠著這腹中孩兒穩住半生尊榮。
她的身孕千真萬確，是無數醫者親口佐證的鐵事，怎麼可能是假的？
不過是眼前這老大夫診錯了！
定是如此！
「一定是你醫術不精、看走了眼！」顧沐雪聲調尖銳，滿是不甘的嘶吼，「我身有孕是板上釘釘的事實，絕非虛妄！今日你一句妄斷，險些毀我名聲、毀我一生，你擔當得起嗎！」
她言之鑿鑿，情緒激烈，眼底的真切惶恐與執拗不似作偽。
那副篤定自己絕無作假、全然被冤枉的模樣，太過真實，太過真切。
立在一旁的沈清晏見狀，原本徹底沉冷的心，竟莫名生出幾分遲疑與動搖。
方才大夫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已然認定顧沐雪假孕瞞天、貪慾薰心，坐實了對方籌謀偷換自己嫡子的所有罪狀。
可此刻看著顧沐雪崩潰辯駁、字字篤定、誓死不認的模樣，她心底的定論，第一次鬆動了。
若顧沐雪當真是刻意假孕演戲、圖謀不軌，演技未免太過爐火純青，連極致的惶恐、委屈與難以置信都這般真實，毫無破綻。
可若是顧沐雪沒有作假，此前無數名醫確診的身孕是真，那今日府中大夫的診查結果又是為何？
難不成真是醫者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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