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裡的時間感是模糊的。
裴越寧跨坐在羅仞身上，低頭吻他的時候，能感覺到羅仞的手掌沿著他的脊背緩緩滑下去，指腹貼著他後腰。
夢裡的呼吸更輕，觸感更薄。
裴越寧感覺自己在一層溫熱的、柔軟的邊界裡浮沉，他仰著頭，額前的碎發被汗意浸濕，貼在皮膚上。
羅仞的吻落在他頸側。
他閉著眼，呼吸斷斷續續的。
中途有一次裴越寧垂下目光，幾乎就要被羅仞眼神里的熾熱燙到。
不知道過了多久。
裴越寧趴在羅仞胸口緩神，呼吸交錯著，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次日。
裴越寧被窗簾縫隙的陽光晃醒。
雪球還在他懷裡睡著，身後羅仞的胳膊也還環在他的腰上。
裴越寧沒有動。
他安靜地躺著，聽著窗外隱隱的鳥鳴，直到身後的呼吸頓了一瞬。
兩人都醒了。
裴越寧和羅仞在床上安靜地躺了一會兒。
窗外的日光比剛才又亮了一些，沒過多久，雪球忽然在裴越寧懷裡動了一下。
它的小蹄子蹬了蹬，腦袋在裴越寧胸口拱了拱，含糊地嘟囔了一聲：「隔哥……窩餓……」
「嗯？」裴越寧低頭去看。
它還閉著眼，眼皮半睜不睜的，粉色的鼻尖在他衣襟上蹭了兩下，又小聲重複了一遍：「餓……」
裴越寧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頭也不回又理所當然地使喚著：「大人，您去沖個奶吧。我先哄哄它。」
「好。」羅仞掀開被子坐起來。
他披了件外衣，轉身出了門。
裴越寧把雪球往上託了托，讓它靠在自己肩窩裡，一隻手環著它的小身子，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它的背：「等一下哦，叔叔去給你沖奶了，馬上就來。」
雪球把腦袋往他頸窩裡埋了埋，含糊地「嗯」了一聲，又安靜了。
羅仞走出兩步，隔壁房間的門也開了一條縫。
糕糕揉著眼睛飄了出來，小翅膀耷拉著。
卷卷跟在她後面，尾巴尖拖在地上，也處於一種剛睡醒的低功耗狀態。
兩隻使魔掛在樓梯扶手上，腦袋一點一點的。
羅仞看了它們一眼：「下來吃飯。」
「哦……」它們應著，又是一個鳳凰鳴叫。
「呃啊啊啊啊———！！」
然後徹底清醒了。
羅仞：「……」
他選擇轉身去廚房沖奶。
他在廚房灌好了奶瓶，沒有耽誤就上了樓。
推開門的時候，裴越寧還靠在床頭。
雪球也窩在他懷裡，安靜地等著。
羅仞把奶瓶遞了過去，裴越寧接過，在手背上滴了一滴試了試溫度，然後把奶嘴遞到雪球嘴邊。
雪球幾乎是立刻就含住了，兩隻小蹄子抱住奶瓶，嘬得又快又急，耳朵都跟著一抖一抖的。
裴越寧托著奶瓶，另一隻手扶著它的背。
羅仞在他旁邊坐下，手臂自然地環過他的腰。
日光落在兩個人交疊的衣擺上，裴越寧也自然而然地靠在了羅仞肩上。
雪球還在喝奶，裴越寧一時無聊，隨口道：「大人，頒獎典禮是什麼時候來著？」
「你假期結束。」羅仞說。
「那還有時間。」裴越寧想了想，「我期末考也快了，考完應該就放假了。」
羅仞點了點頭：「屆時我會騰出空，再帶你出去走走。」
他垂眸，咬了一口裴越寧的耳朵：「就我們。」
裴越寧被熱氣癢了一下，忍不住縮縮脖子：「大人別鬧，到時候再說了……」
羅仞勾唇：「嗯。」
周遭安靜了一會，裴越寧又問：「奧利最近怎麼樣？放假之後還沒見過他。」
羅仞說：「不常看見人，應該都和萊恩呆在一起。」
裴越寧笑了一聲：「也是。」
他頓了頓，「我之前答應過他，要替他去找萊恩聊聊。這事我一直記著。」
雪球正專注地嘬著奶嘴，完全沒有在聽他們說話。
裴越寧思索道：「就等頒獎典禮結束吧，應該沒什麼大事。」
「好。」羅仞應得很快，「如果萊恩同意，我會準備出面提親。」
裴越寧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嗯。」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往羅仞懷裡靠了靠，繼續低頭餵雪球。
奶瓶里的羊乳已經見底了，雪球嘬了兩下發現沒了，抬起濕漉漉的小臉看了裴越寧一眼：「隔哥……沒了。」
裴越寧把奶瓶放在床頭柜上：「吃飽了？」
雪球打了個嗝：「……飽了。」
裴越寧用袖口給它擦了擦嘴角的奶漬，把它放在地上：「那下樓找蛋蛋他們玩兒吧？等會咱們就回家啦。」
「好！」雪球蹦躂了兩下，撒開蹄子跑出了房間。
裴越寧剛才還沒洗漱，這會才有時間收拾。
他伸了個懶腰，走進衛生間。
他哼著歌，抬眼一看鏡子，卻見羅仞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
裴越寧自顧自洗臉刷牙。
等到收拾乾淨，擦完了臉，羅仞也從後面抱住了他。
裴越寧一下笑出了聲，覆住了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大人，怎麼了？」
羅仞彎了些腰，將臉埋進裴越寧的頸窩。
唇瓣蹭過頸側溫熱的皮膚，裴越寧頓時一驚。
腰間似乎被硌著，隔著睡袍的衣料，熱度透過薄薄的布料貼在他的後腰上。
裴越寧的耳尖慢慢紅了，輕輕推了一把羅仞的肩：「……大人。」
羅仞微微抬起了頭。
裴越寧抿了抿唇，乾脆轉過身，踮起腳吻了上去。
羅仞稍稍一驚。
但很快，他的手掌就從裴越寧腰側滑到後背。
他微微用力，把他整個人往上託了一下，按在冰涼的瓷磚牆上。
裴越寧被激得一顫，反而勾緊了羅仞的脖頸。
呼吸在狹小的空間裡變得急促而溫熱，薄荷涼意混著兩個人交錯的溫度。
然後，羅仞就抱著他出了浴室。
他把裴越寧放在床沿，跟著俯下身來。
裴越寧仰頭看著他，手指抵著他的肩膀，輕輕按了一下：「……時間來不及了，等會還得回去呢。」
羅仞停了一拍。
他低頭看了裴越寧幾秒，也看見了他眉眼間的那層羞澀。
清清楚楚。
羅仞的喉結動了動：「……現在還早。」
裴越寧的手還抵在他肩上，隨後便鬆開了。
柔軟的指尖順著羅仞的手臂滑下來，落在床單上。
羅仞就重新覆了下去。
清晨的朦朧遮住兩個人交疊的身影，裴越寧仰著頭，呼吸慢慢變重，又被吻吞沒。
衣料被蹭亂的聲響混著呼吸的節奏。
裴越寧的睫毛顫了顫。
羅仞的手掌覆住他的手背，十指交扣著按進枕里。
「嗯……」
下一秒，紗簾被風魔法撥動落下。
與之一起的，還有房門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