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裴越寧和羅仞一起漱了口，管家進來把碗碟收進廚房。
一大家子就這樣進了主臥。
床榻都收拾過，柔軟的地毯鋪了滿屋。
羅仞先進了浴室，趁著這段時間，裴越寧就給他們繼續講早上的故事。
雪球拿著它的小蠟筆畫得認真，裴越寧念一句，它就畫一筆。
「小紅帽把麵包和蜂蜜放在外婆的柜子上，然後她問，外婆外婆，為什麼你的耳朵這麼大呀？」
糕糕趴在裴越寧肩上：「這還用問？肯定是大灰狼裝的！」
卷卷從裴越寧另一個肩上伸過腦袋來：「大灰狼的耳朵本來就大。」
「就是就是，那是狼耳朵，外婆耳朵怎麼會那麼大。」
蛋蛋冷哼一聲：「變大不就行了，魔法。」
糕糕說：「大灰狼不會魔法！」
「你怎麼知道？」
「因為主人沒畫它施法。」
「……」卷卷沉默片刻，「那小紅帽後來怎麼發現的？」
裴越寧放下書：「因為大灰狼的牙也很大。」
雪球低著頭在小蠟筆的沙沙聲里畫著，紙面上漸漸浮現出一坨歪歪扭扭的東西。
大概是大灰狼，也可能是外婆。
羅仞從浴室出來，頭髮還在滴水，肩上搭著一條毛巾。
「好了，寧寧。」
裴越寧回頭：「喔，那我去。」
雪球仰著腦袋看他，小蹄子扒了扒他的褲腿：「隔哥……窩也想洗澡……」
「嗯……你身上是有點灰了。」裴越寧捏了捏它的鬃毛，彎腰把雪球抱起來，「那行，走，哥帶你洗香香。」
他抱著雪球進了浴室，把門虛掩上了。
房間裡只剩下羅仞，和蛋糕卷們大眼瞪小眼。
羅仞突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糕糕就站了起來：「Oi！！」
「……」羅仞沉默著，問，「怎麼了？」
「你來給我們繼續講！」
「……」
羅仞看著這一地狼藉，也沒辦法，只能拿起繪本，硬著頭皮掀開被子，靠在了床頭。
糕糕和卷卷扇著翅膀飛到了他的手邊，蛋蛋也一下彈了上來。
「小紅帽。」
糕糕翻了個身：「然後呢然後呢？」
「小紅帽的外婆住在森林裡。」
卷卷從抱枕上抬起頭來：「外婆是一個人住嗎？」
「嗯。」
「為什麼一個人住？」
「……書上沒寫。」羅仞繼續講，「森林裡住著一隻大灰狼。大灰狼看見小紅帽，假裝友好地跟小紅帽打招呼。」
糕糕聽了一半，又問：「那大灰狼吃外婆的時候，外婆為啥不跑？」
「……大灰狼跑得比外婆快。」
「那小紅帽為啥不跟外婆一起住呢？」
「……」羅仞沉默了一下，「……因為外婆喜歡一個人住。」
「那小紅帽的媽媽為什麼放心讓她一個人去？」
「……因為小紅帽很勇敢。」
「那我勇敢嗎？」
「你……也勇敢。」
卷卷也跟著問：「那大灰狼是吃葷的還是吃素的？」
「……吃葷的。」
「那它吃不吃花精靈？」
「……不吃。」
卷卷問：「為啥不吃？我覺得花精靈看起來也挺好吃的。」
「書里沒有花精靈。」
「那最後外婆咋沒死。」
「因為小紅帽救了她外婆。」
「小紅帽咋救的？」
「……獵人來了。」
「獵人為啥要來？」
「因為……」
羅仞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
他坐在床上，手裡還拿著那本繪本，被兩隻使魔夾在中間，表情平靜中透著一絲凝固。
蛋蛋似乎已經睡著了，但糕糕和卷卷還一起歪著頭等他回答。
羅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就在這時，浴室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水汽從門縫裡溢出來，裴越寧正抱著雪球。
雪球被一塊干毛巾裹得嚴嚴實實，只有小腦袋露在外面，鬃毛被擦得蓬蓬鬆鬆的。
它臉頰上還帶著熱水蒸出來的紅潤，一隻小蹄子搭在毛巾外面晃來晃去的，還沒從泡澡的舒服勁兒里緩過來。
裴越寧自己的頭髮也濕了半截，額前的碎發貼在皮膚上，脖頸上還有沒擦乾的水珠。
羅仞轉頭看見他的瞬間，目光定了半拍。
糕糕已經尖叫著飛了過去：「哇！雪球好乾淨！好香！」
雪球被裴越寧放下來，毛巾裹著它的小身子在地毯上滾了一圈，才掙扎著伸出腦袋：「嘿嘿……窩香不香？」
「香！！」糕糕湊過去聞了聞。
裴越寧擦著頭髮，看見羅仞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笑道：「怎麼了？」
「沒什麼，」羅仞清了清嗓子，合上繪本，「講完了。」
裴越寧在他旁邊坐下，羅仞就伸手，自然而然地接過他手中的毛巾。
然後，一陣輕柔的風魔法拂過，裴越寧的身上就干透了。
裴越寧掀開被子，往他身邊靠了靠。
「謝謝大人。」
「嗯。」
糕糕他們也圍了過來。
糕糕還不想睡，於是就抱著裴越寧的脖子蹭：「主人！你快接著講！」
裴越寧隨口問：「講什麼？」
卷卷說：「剛剛羅叔叔把小紅帽講完了，我們要聽別的。」
「行，」裴越寧翻開繪本，「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仙度瑞拉。」
糕糕驚呼：「哇，好好聽的名字。」
「嗯，她和爸爸住在一座漂亮的大房子裡，每天都很開心。」
「可是後來，爸爸娶了一位新媽媽，新媽媽帶來了兩個女兒。」
「一開始，大家都對仙度瑞拉很好，可沒過多久，爸爸出差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新媽媽和兩個姐姐就露出了真面目。」
羅仞坐在他身邊，手臂自然地搭在他的腰身上。
卷卷突發奇想：「哇主人，你是不是也是奧利哥哥的新媽媽，你會欺負他不？」
羅仞和裴越寧同時一怔。
裴越寧失笑，湊過去逗他：「你看我像惡毒後媽嗎？」
卷卷搖了搖頭：「不像。」
「那不就好了。」
羅仞輕輕笑了一聲。
裴越寧繼續講：「她們把仙度瑞拉漂亮的裙子收走了，換上一件舊舊的灰袍子，讓她去廚房幹活。」
「兩個姐姐就笑話她，瞧她髒兮兮的樣子，就叫她『灰姑娘』吧。從那以後，大家都叫她灰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