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恆慢條斯理地攏攏衣襟，將黑袍穿戴整齊。
碧落裹著寬大的黑袍，跌坐在玉桌旁，神色複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體內的半步仙王力量還在激盪，提醒著她剛剛發生的一切並非虛妄。
「碧落仙境的底子還在，你先穩固境界。」夜恆轉過身看向她道，「我會留人看著這裡。」
話音剛落，夜恆心念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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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亭外的虛空驟然扭曲，空間壁壘被一股蠻橫的力量撕開。
兩道身披紫金戰甲、面覆修羅面具的魁梧身影從虛空中一步踏出。
紫雲衛現身。
兩人動作整齊劃一，單膝跪地，聲音透著絕對的忠誠與肅殺：
「主上。」
伴隨著兩人的出現，兩股宏大的仙王威壓在瑤池畔散開。
碧落瞳孔猛地收縮，呼吸瞬間停滯。
她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兩名紫雲衛，內心的震撼遠超之前被強行剝離果位。
她曾執掌碧落大道無盡歲月，對仙界天道的氣息再敏感不過。
這兩名紫雲衛身上的仙王氣息，完全脫離了仙界天道的框架，絕對不是仙界的仙王。
碧落的心跳不斷加速，腦海中瘋狂推演。
隨手賜予獨立於天道之外的仙王果位，麾下還有絕對聽命於他的異界仙王死士。
這種底蘊，這種手筆根本不是一個下界飛升者能擁有的。
域外仙帝轉世？
只有這個猜測，能解釋夜恆身上種種打破常理的手段。
碧落垂下眼帘，收起了最後一絲不甘。
跟著一位很可能是仙帝轉世的存在，並不算辱沒她。
「守住碧落仙境。」夜恆沒有理會碧落的心理活動，直接下令，「有任何異動直接抹殺。」
「遵命！」
兩名紫雲衛齊聲應答，起身分列涼亭兩側。
夜恆不再停留，右手並指成劍對著前方的虛空一划。
空間通道成型，他邁步跨入身形徹底消失。
……
大覺仙域，極西之地。
平日裡佛光普照，梵音繚繞，無數信徒三步一叩首朝著中央的大覺佛寺朝拜。
此刻，大覺佛寺上空卻被一層厚重的金色光罩死死扣住。
護宗大陣運轉到了極致，陣紋交織，隔絕了內外的一切感知。
梵音不再平和，反而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虛空裂開，夜恆踏步而出。
他低頭看著下方那龜殼般的金色陣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虛隕落，碧落易主，大覺仙王顯然意識到了危機提前做了防範。
不過這些對於他來說都沒什麼用。
夜恆沒有廢話，抬起右手內大千世界的規則之力轟然爆發，紫金色的混沌仙力在掌心匯聚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手直接按在金色光罩上。
咔嚓。
金色光罩表面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陣紋寸寸斷裂。
支撐陣法的萬尊佛陀虛影齊齊崩滅，化作金色的光雨消散。
夜恆收回手一步邁出，直接落在大覺佛寺的廣場上。
寺內空蕩蕩的，看不到一個禪修的身影。
香爐內青煙裊裊，大雄寶殿的門敞開著，透出昏黃的佛光。
夜恆踩著青石板穿過廣場，走入大雄寶殿。
大殿中央，一尊巨大的金身佛像低垂著眉眼。
佛像下方大覺仙王身披錦襴袈裟，端坐於蒲團之上。
他手裡撥動著一百零八顆菩提子念珠，雙目微閉，神色平靜。
聽到腳步聲，大覺仙王停止撥動念珠，緩緩睜開雙眼。
金色的眼眸中沒有意外，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深沉。
「果然是長生道友。」
大覺仙王聲音渾厚，帶著回音。
夜恆在距離大覺仙王三丈外停下腳步，負手而立。
「看來你早就知道我會來。」
大覺仙王站起身，雙手合十：
「太虛道友隕落，天道哀鳴，碧落仙境天機遮蔽，氣息全無。貧僧若是還猜不出是道友所為，這些年便白活了。」
夜恆冷嗤一聲：「既然猜到了為何不逃？還把手下的禿驢都遣散了，想在我面前裝慈悲？」
大覺仙王搖了搖頭，面色悲憫。
「逃不掉。道友能無聲無息抹殺太虛，貧僧自然也無法倖免。遣散弟子不過是留存道統，不願他們平白送命。」
「道統？」夜恆眼神轉冷，語氣中透著譏諷，「你大覺仙域吸食眾生信仰，用信徒的命魂填你的仙王果位也配談道統？」
大覺仙王面色不變，語氣依舊平和：
「眾生皆苦，沉淪苦海。貧僧度他們去極樂，賜他們永生，這是無量功德。道友修的是殺戮道，自然不懂貧僧的慈悲。」
夜恆右手抬起，紫金色的混沌仙力在指尖跳躍，直接鎖定了大覺仙王的氣機。
「收起你這套虛偽的說辭。」夜恆不耐煩地打斷，「我來這裡只為取你果位，你自己交出來，我留你一具全屍。」
大覺仙王嘆息一聲，身上的錦襴袈裟無風自動。
「道友執念太深。你要取貧僧果位，貧僧只能得罪了。」
轟！
大覺仙王身後的萬丈金身佛像驟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仙王威壓毫無保留地爆發，整個大雄寶殿的空間瞬間凝固。
大覺仙王抬起右手，一記大悲掌直接朝著夜恆拍下。
掌印中蘊含著大覺仙域的完整天道權柄，帶著度化一切的偉力。
夜恆面無表情，內世界規則展開。
他沒有躲避，同樣抬起右手一拳轟出。
紫金拳印與金色掌印在半空中碰撞，沒有僵持多久，紫金拳印便摧枯拉朽般擊碎了大悲掌，餘威不減，重轟在大覺仙王的胸口。
大覺仙王悶哼一聲，身體倒飛出去，撞在後方的金身佛像上。
錦襴袈裟碎裂，他張嘴吐出一口金色的仙血。
「大覺道友，你這比太虛還要弱。」
夜恆收回拳頭，大步向前。
大覺仙王靠在佛像上，抹去嘴角的仙血。
他看著步步緊逼的夜恆，眼中的平和徹底消失，閃過一抹決絕與瘋狂。
「道友手段通天，貧僧確實不敵。」大覺仙王雙手快速結印，「但貧僧早已將大覺果位與這方仙域億萬信徒的命魂綁定。」
整個大覺仙域的地下，亮起密密麻麻的金色陣紋。
億萬信徒的哀嚎聲穿透虛空，在大殿內迴蕩。
大覺仙王死死盯著夜恆，嘴角勾起一抹猙獰。
「你若強取果位，億萬生靈將隨貧僧一同寂滅。道友，你敢背負這等因果嗎？」
然而對於大覺的手段，夜恆則是輕笑一聲：「這億萬生靈與我何干？即便他們跟你一起死了，那也是你乾的，更是怪不到我的頭上。」
大覺仙王見夜恆竟然不吃這一套，臉上頓時閃過一絲意外的神色。
然而對於大覺的手段，夜恆則是輕笑一聲：「這億萬生靈與我何干？即便他們跟你一起死了，那也是你乾的，更是怪不到我的頭上。」
大覺仙王見夜恆竟然不吃這一套，臉上頓時閃過一絲意外的神色。
他本以為對方會就此忌憚收手，沒想到事與願違。
「阿彌陀佛...道友此言大謬。」大覺仙王雙手合十，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色，「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天道昭昭，這筆業障自會算在你的頭上。你若退去，貧僧便解開這命魂綁定，權當今日之事未曾發生。」
夜恆看著大覺仙王，暗金色的眸子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算到我頭上？」他上前邁出一步，「你大可以試試看，它敢不敢算我頭上。」
話音落下，夜恆體內的內大千世界轟然運轉。
混沌仙力從他體內狂涌而出，瞬間席捲整個大雄寶殿。
「你敢！」
大覺仙王臉色驟變，當即怒喝出聲，不再有半點高僧的平和。
他雙手猛地向下一按，大覺仙域地下的金色陣紋爆發出刺目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