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子龍敏銳地捕捉到了父親眼底那一抹尚未完全斂去的冷意，那冷意原本是夜恆看到他胡亂修煉、強沖極境導致走火入魔的不悅，落在夜子龍眼中卻成了對他落敗的失望。
「噗通。」
夜子龍雙膝一彎，直接跪了下來。
他頭顱深深低下，聲音沙啞乾澀：「對不起父親，孩兒給你丟臉了。」
東方素雅站在夜恆身側，紫瞳猛地一顫。
她看著兒子蒼白的臉色和因氣血逆流而微微顫抖的身軀，下意識往前邁出半步想要將兒子扶起，手腕卻被夜恆一把扣住。
夜恆沒有看東方素雅，目光直直落在夜子龍身上。
夜子龍死死咬著牙，雙拳攥緊。
從小到大，父親來看他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知道自己的情況，繼承了父親和母親的血脈身負半妖之體，龍氣強悍。
這資質放在外界，絕對是各方勢力搶破頭的絕世天驕。
但在父親眾多子嗣里，他太平庸了。
大哥夜長恆，先天聖體道胎，如今代掌長生仙門外門；二哥夜釋天，陣道妖孽，三歲便能看破上古殘陣；連剛出生的妹妹夜清雪，都是亘古未有的混元三千仙體。
在一群怪物堆里，他這個半妖之體顯得如此黯淡無光。
他總覺得，父親很少來看他是因為他天賦不夠，不配得到過多的關注。
所以他拼了命地修煉，比任何人都要刻苦。
他太渴望贏，太渴望在父親面前證明自己。
這次遇到雷隕之子本是他證明自己的一戰，結果卻輸了半籌。
這一敗，成了壓垮他驕傲的最後一根稻草。
夜恆看著跪在地上的夜子龍，洞悉了他所有的想法。
這小子，是被長生島這群怪物兄弟姐妹給整出心理陰影了。
夜恆心中暗嘆，這事怪他。
這些年光顧著自己升級、布局仙界，把生娃當成了抽盲盒卻忽略了對孩子成長過程的陪伴。
導致這孩子心性長歪，把勝負看得比命還重。
「起來。」夜恆語氣平淡。
夜子龍沒動，依舊死死低著頭。
「我讓你起來。」
夜恆伸手捏住夜子龍的肩膀，手臂發力強行將他提了起來。
接觸的瞬間，紫金色的混沌仙力順著夜恆的掌心轟然湧入夜子龍體內。
這股力量帶著絕對壓制蠻橫地沖開夜子龍鬱結的經脈，將那些逆流的氣血強行鎮壓、梳理。
夜子龍悶哼一聲，只覺得體內狂暴的力量瞬間平息，蒼白的臉色恢復了幾分紅潤。
「你覺得，我因為你輸了一場切磋就對你失望？」夜恆鬆開手，負在身後。
夜子龍偏過頭，不敢對視。
「糊塗。」夜恆冷喝一聲，「我夜恆的兒子哪怕是個凡體，在這仙界也能橫著走。你以為我平時不來看你，是因為你天賦不如長恆和釋天？」
夜子龍身軀一震，猛地抬起頭。
「我那是忙著給你們打下這片仙界。」夜恆語氣透著一股野心，「你們這群小崽子就算天天躺著睡覺，老子也能用資源把你們全堆成仙王。你倒好，為了一場切磋把自己逼到走火入魔？」
東方素雅在岸邊聽著，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哪有這麼教孩子的？這不是縱容他躺平嗎？
但她注意到，夜子龍眼中的死灰確實散去了一些。
「可是......我輸了。」夜子龍聲音乾澀，「雷隕之子修的是寂滅雷法，雷霆主毀滅，我的龍氣破不開他的雷池，除非踏入極境.......」
「極境可不是靠死磕出來的。」
夜恆抬起右手，掌心紫芒閃爍。
噼啪！
一道黑色的雷霆在夜恆掌心成型，散發著毀滅氣息。
這是他用混沌仙力模擬出的寂滅雷法，比雷隕之子施展的要高出不知多少個維度。
「寂滅雷法講究毀滅，你身負龍族血脈，龍氣主生。你用生機去硬抗毀滅，當然破不開。」夜恆手掌一翻，雷光熄滅。「龍氣不僅能生，更能霸。以力破巧，一拳砸碎他的雷池才是你的路。你放著龍族的霸道不用，去跟他拼消耗，腦子被瀑布衝進水了？」
夜子龍盯著夜恆的手掌，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穿上衣服。」夜恆轉身走向東方素雅，「帶你去個地方。」
「父親，我們去哪？」夜子龍扯過一旁的衣袍披上。
夜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罪血城，雷隕的兒子贏了你，我這個當爹的自然要帶你去贏回來。」
東方素雅聞言，紫瞳中閃過一絲擔憂：
她清楚夜恆目前在仙界的布局，紅塵盟是夜恆的一大助力，為了小輩的切磋去撕破臉並不明智。
「大局？我就是大局。」夜恆輕笑出聲，暗金色的眸子裡透著睥睨天下的狂傲，「雷隕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顧忌？今天就算是雷隕本人，也得給我兒子當陪練。」
......
長生仙域一旁的大日仙域，雷隕洲，雷隕殿之中。
雷隕大馬金刀地坐在殿內的主位上。
「痛快！」他放下酒罈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看向站在一旁的魁梧青年。「雷澤，幹得不錯。聽說你前幾日外出，把長生仙門那個叫夜子龍的小子給收拾了？」
雷澤背著一柄與雷隕如出一轍的巨劍，臉上帶著傲氣：
「回父親，那小子身負龍族血脈，肉身確實強悍。但孩兒的寂滅雷法已經大成，他破不開我的雷池，最後被我一劍拍飛了。」
「哈哈哈！」雷隕大笑，拍了拍大腿，「好小子沒給你老子丟臉！那夜恆戰力逆天老子打不過他，我兒子能壓他兒子一頭，也算替老子出了口！」
顯然，距離較近的他比天盲老人要先知道這長生仙門背後之人乃是夜恆。
自從輪迴仙域那一戰後，雷隕對夜恆是又敬又畏。
如今兒子爭氣，他心裡自然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