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剛從內大千世界拿出來的仙茶，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
他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放下茶盞輕咳了一聲。
清脆的咳嗽聲在空曠的底層迴蕩，強行打斷了這一老一少的狂熱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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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盲老人這才猛地反應過來，夜恆還在旁邊。
他老臉一紅，連忙鬆開夜釋天的手，站直了身子。
「讓夜道友見笑了。」天盲老人拱了拱手，語氣中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令郎在陣道上的天賦，老朽生平僅見。假以時日，必成仙界陣道第一人！」
夜恆站起身，走到夜釋天身旁淡淡開口：
「天盲道友過譽了，既然你們聊得如此投緣，不知可否讓犬子在紅塵坊叨擾一段時日與道友一同探討陣法之道？」
夜釋天聞言，眼睛猛地亮起，滿含期待地看向天盲老人。
在他看來，能有一位底蘊如此深厚的陣法宗師交流，對他完善「錯位時空殺陣」有著不可估量的幫助。
天盲老人聽到這話，臉上的興奮瞬間僵住。
他灰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掙扎，深深地看了夜釋天一眼，隨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老朽也想啊。」天盲老人苦笑一聲，語氣中滿是遺憾，「能得此佳徒......咳，能與小友坐而論道本是人生一大快事，只是......」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只是最近紅塵盟有要事在身，老朽實在忙不開身，怕是沒有多少時間能指導小友了。」
夜釋天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幾分，但還是懂事地拱手道：
「前輩有要事處理，釋天不敢強求。」
夜恆看著天盲老人，眼神深邃。
他當然知道天盲老人所謂的「要事」是什麼。
瀚宇仙域易主，仙界天道震盪，十位仙王神念降臨長生仙門。
這麼大的動靜，紅塵盟不可能收不到風聲。
對於這群蟄伏在暗處、時刻準備推翻仙王統治的反賊來說，現在的仙界局勢簡直就是一團亂麻。
他們必然在瘋狂收集情報，分析局勢，甚至準備趁亂渾水摸魚。
「忙不開身？」夜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天盲道友所說的要事，可是與瀚宇仙王隕落有關？」
此言一出，天盲老人渾身一震，握著拐杖的手猛地收緊。
「夜道友......你也聽說了？」天盲老人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極度的凝重，「此事非同小可，瀚宇仙王隕落得悄無聲息連果位都被剝離，如今整個仙界的高層都風聲鶴唳。荒和雷隕已經傳訊，命我等全面收縮陣線。」
天盲老人嘆息一聲：「這種節骨眼上，老朽實在分身乏術。」
夜恆聽著天盲老人的解釋，嘴角的笑意更濃。
查探那股抹殺瀚宇的神秘力量？
那股力量，現在就站在你面前。
夜恆沒有點破，而是話鋒一轉：「道友若是為了此事煩心，大可不必。」
天盲老人一愣：「夜道友此言何意？」
夜恆負手而立，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讓周圍的虛空都為之凝滯。
「因為瀚宇仙域，現在歸我管。」夜恆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麼？！」天盲老人失聲驚呼，灰色的眼瞳猛地睜大，死死盯著夜恆。
夜恆不緊不慢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團璀璨的星辰光芒在他掌心匯聚，雖然只是一絲氣息，但那股純粹的瀚宇大界權柄，卻讓天盲老人如墜冰窟。
「這麼說......瀚宇仙王的果位......在你手裡？！」
天盲老人的聲音徹底變了調，連連後退了兩步，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瞬間抹殺仙王，剝離果位......難道，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男人幹的？！
夜恆看著驚駭欲絕的天盲老人，語氣平靜：
「所以，天盲道友現在有時間陪犬子探討陣法了嗎？」
「當然，我也不能讓道友你白忙活。」
夜恆語氣隨意，說話間他寬大的黑袍袖口微微傾斜。
那系統獎勵的百個果位中其一，順著袖口滑出了一半。
果實內部，流光交錯流轉，散發著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威壓。
這股威壓剛一出現，天盲老人猛地瞪大了灰色的眼瞳，拄著拐杖的手劇烈顫抖。
仙王果位！貨真價實的仙王果位！
他東躲西藏，謀劃了三個紀元，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為的就是這東西。
如今這至高無上的權柄，就這樣被夜恆像揣著一個普通果子一樣隨意地藏在袖子裡。
「若是道友真能幫犬子解決這多年來的陣法難題。」夜恆看著天盲老人，語氣輕描淡寫，「這果位……也不是不能贈予道友。」
啪嗒。
天盲老人手中的拐杖脫手落地，發出一聲悶響。
他根本顧不上撿拐杖，雙腿一軟險些直接跪倒在地。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瘋狂運轉，無數個念頭如閃電般划過。
瀚宇仙王死了，果位在夜恆手裡。
這說明什麼？瀚宇仙王就是夜恆殺的！
可是，前些日子在輪迴仙域，大家聯手圍剿輪迴仙王時，夜恆明明才紅塵仙境界。
這才過去多久？
他不僅突破了仙王，而且還能在毫無動靜的情況下，強殺一位坐鎮自家仙域的全盛仙王，甚至將其果位完整剝離！
能殺同級仙王，這是何等恐怖的戰力？
天盲老人感到一陣頭皮發麻，一股涼意直衝天靈蓋。
他看著夜恆那張俊美從容的臉龐，心中的貪婪瞬間被敬畏所淹沒。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下界飛升的後輩，而是一個跳出仙界規則、無法用常理揣度的禁忌！
夜恆將天盲老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眼神中閃過一絲滿意。
威懾已經足夠，接下來該收網了。
他手腕一抖，仙王果位重新滑入袖中。
隨即他向前邁出半步，拉近了與天盲老人的距離壓低聲音道：「對了天盲道友，這事你可不能跟盟內的其他人說。」
天盲老人渾身一激靈，瞬間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毫不猶豫地彎下腰，將姿態放低，連連點頭。
「這是自然！夜道友……不，夜仙王！」天盲老人聲音打著顫，語氣中滿是討好，「老朽定然守口如瓶，絕不向任何人透露半個字！老朽定會傾盡畢生所學，好好輔佐令郎！」
他活了三個紀元，比誰都清楚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
跟著紅塵盟那幾個老傢伙，能不能搶到果位還是兩說。
但現在，只要他好好教導眼前這個陣法天才，一位活生生的、能手撕同級的仙王便許諾將果位贈予他。
這筆買賣，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夜恆看著天盲老人徹底臣服的姿態，微微頷首。
「釋天。」夜恆轉頭看向一旁還在研究牆壁陣紋的二兒子。
夜釋天回過神，快步走到夜恆身前，拱手道：「父親。」
「這段時日你便留在紅塵坊，跟著天盲前輩好好修習陣法。」夜恆拍了拍他的肩膀，「早日將那『錯位時空殺陣』完善。」
「孩兒定不負父親期望！」夜釋天眼中滿是狂熱，轉頭看向天盲老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接下來，有勞前輩費心了。」
天盲老人連連擺手，滿臉堆笑：「使不得使不得，能與令郎探討陣道是老朽的榮幸。」
夜恆見事情安排妥當，不再逗留。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話音落下，夜恆周身空間蕩漾，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天盲老人看著夜恆消失的位置，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伸手抹去額頭上的冷汗。
他轉頭看向夜釋天，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平輩論交，而是帶上了一絲恭敬。
「小友，咱們剛才說到哪了？對，太極牽引之法……」
天盲老人立刻進入了角色，態度比之前更加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