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宋玉的心又懸了起來。
他的笑意漸漸斂去。
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自打從林老爺子那裡,看到那張她和她母親的合照時開始,就時常會有。
他不知道未來的路該怎麼走下去......
或者說......
未來真的有路嗎?
自己是什麼出身?
而她又是什麼出身?
兩人之間的身份差距,判若雲泥。
若不是機緣巧合,他和她,本不會有任何交集。
有極大可能,江城這個地方,不過是她的一個跳板。
在她主政江城兩屆之後,憑藉高新區的斐然政績為階,便可穩步邁入省級序列;待在省里熬上兩屆資歷,入京入局、平步青雲,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反觀自己,不知要在基層的瑣碎與坎坷里,掙扎多少年。
甚至,究其一生。
也無法觸碰到人家的起跑線。
可命運偏偏給他開了一個玩笑。
讓原本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宛如兩條平行線,卻奇蹟般地在某個點,相交匯。
所以宋玉有時不得不感嘆,造化弄人。
他們彼此,哪怕明知前路茫茫,卻都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跟隨自己的內心。
宋玉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林嵐。
宋玉突然發現,林嵐好像從來沒有為兩個人的以後擔憂過。
難道說......
她早就跟家裡商量好了?
不!
不可能!
當初,她和那位遠在美國的總領事先生,郎才女貌,任誰看都是天作之合。
宋玉派人打聽過,那位堂堂的總領事,出身雖說比不上林家,可也是絕對的根正苗紅。
可林家,照樣不同意。
連他都不行,何況自己?
他扯了扯嘴角,只剩一抹苦笑。
往上爬,必須拼了命地往上爬。
想進林家的門正式提親,副廳,是底線。
至少副廳。
他比誰都明白,副廳在林家眼裡依舊是不值一提,可跨不過這一步,他連在林家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
「你在想什麼?」
林嵐一雙大眼睛一直停在宋玉的臉上。,
方才,他的所有表情變化她都看見了。
但是,她猜不到宋玉在想什麼。
宋玉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宋玉的眼眸,在這一刻,黑得深邃,像夜裡看不見底的江。
可這一刻,那裡面映出的全是她。
「在想怎麼把你娶回家。」
林嵐的呼吸亂了半拍。
宋玉說著,手已經開始不安分了。
他的手指從她腰間慢慢滑下去,貼在她緊身短褲的邊緣,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
林嵐渾身一顫,咬著下唇,瞪他。
「我......我還沒洗澡。」
「那不正好!」宋玉低笑一聲,忽然起身彎腰,一手抄起她的腿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林嵐驚呼一聲,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宋玉!你放我下來!」
「不放。」
「你先吃飯好不好?正好我去洗個澡。」
宋玉笑的更開心了:「我現在有你了,誰還吃麵條呀?」
「我身上全是汗!」
「我知道。」
「你聞聞,臭不臭?」林嵐故意把胳膊湊到他鼻子前。
宋玉還真聞了一下,然後低頭在她脖頸間深深一吸,聲音沙啞:「哇......香的。」
林嵐破涕而笑:「臭小子!」
「叫老公!」
「不叫!就不叫!」
宋玉抱著她,大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林嵐在他懷裡象徵性地踢了兩下,最後也放棄了。
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悶悶地說:「你以後能不能別這樣突然出現,我心臟受不了……」
「那我下次回來前,先給你發個微信。」
「算了吧你......」林嵐抬起臉,眼睛濕漉漉的,像被欺負狠了。
宋玉低頭親了親她的鼻尖:「那你說要怎麼樣嘛,林市長。」
......
浴室很大,氤氳的水汽很快瀰漫開來。
花灑水流很急,打在兩個人身上,發出「嘩嘩」的聲響,把外面所有聲音都吞沒了。
林嵐雙手撐在牆上,水流順著她的肩背一路沖刷下去。
她的頭髮徹底散開了,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像墨色的水草。
宋玉從後面貼上來,雙臂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頸窩。
「宋玉......」
「嗯?」
「以後,你每天都要回家。」
「那你喊一聲老公。」
林嵐沒說話,只是在他懷裡輕輕顫抖了一下。
宋玉繼續說:「你不叫老公,那我怎麼回家?」
林嵐偏過頭,濕發間露出的那隻眼睛,羞喜中帶著一絲狡黠。
她不是一個不經世事的人。
她比宋玉成熟那麼多,自以為心如止水。
可每次宋玉用這樣平常的語氣,說這種傻乎乎的情話時,她依然控制不住。
「好。」她聲音很輕,卻很認真,「等年底你跟我回京城的家,晚上的時候,我叫給你聽。」
宋玉把她轉過身來,捧起她的臉,吻了下去。
這個吻很長,長到林嵐覺得自己的腰都軟了,只能靠在他身上,任他予取予求。
水還在嘩嘩地流著,熱氣蒸騰,把一切都籠罩得朦朧而失真。
外面的世界裡有暗算,有他始終無法插手的紀委,有檢察院那幫虎視眈眈的人,有無數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可此刻在宋玉的世界裡,就只剩下這個女人低低的喘息,和她攥著自己臂膀時,指甲掐進皮膚里那一點微小的、真實的疼痛。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從浴室里出來。
林嵐被宋玉用浴巾裹著,坐在梳妝檯前,頭髮上還滴著水。
宋玉拿過吹風機,插上電,站在她身後,動作有些笨拙地替她吹著頭髮。
林嵐從鏡子裡看著他,忍不住笑:「宋主任,你手法不行啊。」
「額......第一次給別人吹頭髮。」
「那以後多練練。」
「得嘞,以後專職給您吹。」宋玉一本正經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