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軍絞殺在一起,刀劈槍刺,箭破空鳴,戰馬嘶鳴,血肉橫飛。
前排士卒不斷倒下,不斷有後續人馬立刻補位。
屍身堆疊成垛,鮮血浸透整片大地。
金軍仗著鐵騎優勢,反覆沖陣、分割、穿插,攻勢兇猛狂暴,每一次衝鋒都能撕開乾軍表層陣線。
乾軍諸將心情沉重。
不得不承認,大金王朝的鐵騎在平原的戰力,的確頂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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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對手。
李歡目光澄澈,默默注視著全局。
乾軍的確處於弱勢,但對於這種大規模戰爭來說,這點弱勢,幾乎可以忽略。
而且他要的,也不是正面打贏。
而是,拖!
拖住金軍衝鋒節奏,拖住耶律齊的耐心,拖住十萬大金主力的全部兵力。
越是兇險,越是逼真,越是艱難,越是能讓多疑謹慎的耶律齊徹底放下最後戒備,傾盡全軍,不留後路。
戰局焦灼攀升,廝殺愈演愈烈。
戰事足足持續了一整天,雙方死傷無數,連人馬不知輪換了多少次。
耶律齊終究是按捺不住了,準備親征,快速結束這場戰鬥。
因為這是江北,距離金陵很近。
他害怕再拖下去,會有大乾派來的援軍前來。
他不想錯過這次能重創李歡率領的邊軍的好機會。
「傳我帥令,全軍壓上,務必全殲乾軍!」
耶律齊下達了他最後的命令。
金軍最後留守的後備兵力、連同耶律齊,還有他的親衛盡數殺入戰場。
主將親征!
這給金軍帶來的,是無法想像的瘋狂!
「殺!」
金軍士卒瘋魔般的衝鋒,效果拔群,乾軍防線全面潰退。
李歡身邊,也少了許多將領。
短短一日,雙方死傷慘重,不僅是普通士卒,連同將領,也是如此。
而面臨親征的耶律齊,李歡披甲上陣,同樣親征。
「諸君,隨我入陣!」
一聲輕喝,他翻身上馬,銀甲長槍,殺奔戰場。
「願隨殿下赴死!」
一眾親衛死士厲聲嘶吼,緊隨李歡身後,黑壓壓簇擁著沖入戰場最慘烈處。
原本步步潰敗、士氣瀕臨崩塌的乾軍將士,在看見自家主帥親赴沙場,血性上頭,拼命廝殺。
「殿下親戰!我等死戰!!」
「死守陣線!寸步不退!!」
震天怒吼此起彼伏,散亂的乾軍陣線居然再次穩住。
曠野廝殺再度白熱化,兩軍士卒徹底殺紅了眼。
屍山血海,哀嚎滿天。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慘烈廝殺從白日鏖戰至黃昏。
整整一日血戰,雙方毫無保留,拼死廝殺,死了數萬兵馬。
局勢,也漸漸明朗了起來。
終究是大金鐵騎技高一籌。
乾軍,將敗!
耶律齊肆意狂笑:
「李歡,這次,是本帥贏了,本帥要把你的腦袋獻給陛下,作為我大金新君登基的賀禮,哈哈哈!!!」
乾軍心情沉到了谷底。
難道,他們真的要敗嗎?
而面對耶律齊的嘲諷,李歡回答他的,只有手裡的長槍。
「殺!」
殘存的乾軍再次聚攏。
「哼!冥頑不靈!」
耶律齊冷哼一聲,下達了最後的絞殺命令。
乾軍開始出現了大面積的潰退。
耶律齊心中愈發得意。
李歡,我看你能撐到幾時。
乾軍陣營。
原本還對李歡抱有希望的將領也逐漸絕望。
援軍呢?
為何援軍還不到?
連日死守、血戰、慘重的傷亡,難道都是徒勞嗎。
樓家老將渾身浴血,望著四處潰散的兵馬,聲音沙啞苦澀:
「殿下……沒援軍了……我們輸了……」
其餘將領紛紛垂首,滿心悲涼。
他們信了、等了、拼了,可等來的,不是變局翻盤,而是全軍覆滅的絕境。
耶律齊立馬高崗,俯瞰整片潰敗戰局,笑意癲狂,勝券在握:
「李歡!你苦心布局半月,棄城千里、示弱誘敵,到頭來,不過是自掘墳墓!今日江北,便是你八萬邊軍的埋骨之地!」
他抬手揮刀,厲聲嘶吼:
「全軍衝鋒!斬李歡!屠殘兵!一個不留!!」
數萬金軍再度發起總攻,洪流般朝著乾軍最後殘存的陣型碾壓而來,死亡陰影徹底籠罩整片江北平原。
就在這全軍覆滅、絕境臨頭的剎那——
西面。
一聲聲蒼茫雄渾的戰鼓聲,直衝雲霄。
嗚——!!!
戰鼓聲穿雲破霧,壓過萬千廝殺吶喊,蓋過震天鐵蹄轟鳴,響徹整片江北天地!
緊隨其後,連環戰鼓轟然擂動!
咚咚咚!!!
鼓點如驚雷落地,山河震顫,大地轟鳴!
下一秒!
地平線上,一條細線呈一字排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放大,殺奔此地。
「這是……我大乾的戰鼓聲!」
此時,滿心絕望的乾軍將領聽著熟悉的戰鼓聲響,渾身劇震。
「是援軍!」
「是我們的援軍!」
「真的是援軍!」
有眼尖的士卒大叫。
眾將心神再震,援軍!真的是援軍!殿下沒騙我們,半月疑慮,盡數消散!
李歡大笑:「看啊,我等的人到了!」
關鍵時刻,李陽帶著六萬主力精銳,殺入戰場。
「殺,一個不留!」
李陽縱馬,殺意沸騰。
一聲令下,六萬大軍如同撒開爪牙的凶虎,撕開軍陣,擇人而噬。
正在瘋狂衝鋒、志得意滿的金軍將士被這突如其來的援軍打的措手不及,丟棄盔甲,落荒而逃。
原本用來封鎖殘存乾軍的軍陣,也被衝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