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上邊關。
溫老將軍聽著天幕所言,原本緊繃的面容驟然舒展,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聲音滿是暢快:
「天網恢恢,報應不爽。」
「李威削我溫氏兵權,構陷皇子,禍亂朝堂,終究沒能坐上至尊之位,早早殞命,也算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麾下將領紛紛頷首。
軍心鬆動的戾氣消散不少,轉而又好奇起來,究竟是誰殺的李威?
殺帝國的儲君,誰這麼大膽子!
大乾內外,街頭上的百姓們更是徹底炸開了鍋,喧鬧聲一浪高過一浪。
「我的天!二殿下白忙活一場!眼看要當皇帝,直接死了?」
「之前那麼狂,還自詡天下英雄,到頭來命都保不住,太可笑了!」
「所以最後是四皇子李陽登基成了神武帝,是他殺了二皇子嗎?」
皇宮。
乾皇順勢把目光投向在場的其它皇子,又教育了一番,這才罷休。
李威重新落座,心中滿是不甘。
他不敢相信,自己身為儲君,權傾朝野,只差一步登臨帝位,最後居然會死。
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旁邊的十四皇子屁顛屁顛地遞上來一塊糕點,氣呼呼說道:「哥,三哥是最壞的,比四哥還壞呢,窩以後才不要理他。」
「嗯。」
李威寵溺地摸了摸十四皇子的腦袋,柔聲道:「青鳥乖。」
【那李威究竟是怎麼死的呢?】
【說來唏噓,因為他並不算是正常死亡的,大家懂我意思吧,意思就是他既不是老死,也不是病死,而是正值壯年時,被人下毒害死。】
「啥!」
「二殿下居然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這是誰幹的?」
「誰這麼大的事膽子,二皇子當時可是儲君啊!」
群臣再次沸騰起來。
誰都沒想到二皇子居然是被害死的。
要這麼說,那做出這件事的人,已經呼之欲出了。
群臣下意識看向李陽。
李陽心頭一緊,不會真是自己吧。
毒害儲君,他有這麼蠢嗎?
就算他想,他的老師恐怕也不會讓自己這麼做吧。
【那李威究竟是被誰害死的呢?】
「是啊,二殿下是被誰害死的呢?」
群臣伸長了脖頸,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是神武帝,還是其它人呢?】
李威繃緊了身子,心裡對李陽的妒恨更是達到了頂峰,一旁的十四皇子也瞪圓了眼睛,氣鼓鼓地瞅著在場的皇子們。
【這個人自然不會是咱們的神武帝,前面我們也說過,神武帝此時,正苟在府里不敢冒頭,哪裡還敢主動出來當出頭鳥。】
「不是四殿下?」
群臣一頭霧水。
害死二殿下的不是四殿下。
那會是誰呢?
難不成真是其他皇子。
李威一臉錯愕,沒想到害死自己的居然真的不是李陽,可他臉上的錯愕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隨後就化作了熊熊怒火投向了在場的其它皇子:「好啊,我說你們幾個怎麼三番五次從雞蛋裡挑骨頭,原來害死我的,是你們。」
「哼!」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二哥你怎麼知道是我們害死的你。」
「說不定另有其人呢。」
皇子們全都一副懶得理睬的模樣。
李威伸出手,指著在場的皇子們,被皇子們的態度給氣笑了,他厲聲道:「還另有其人!除了你們幾個,還能是誰?難道還能是我自己主動喝毒藥自殺了嗎?」
李儒抱臂,撇嘴道:「難說。」
「你……」
李威剛想開口,卻被天幕打斷,轉而被天幕即將給出的答案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那這個幕後黑手究竟是誰呢?】
【他的真實身份就是,儲君李威的親弟弟,乾太祖的第十四子——李質。】
天幕剛曝光完,整個皇宮鴉雀無聲,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臉上,連李陽都是如此。
「什麼玩意,害死二殿下的人,居然是十四殿下!」
「這怎麼可能!」
「他們不是親兄弟嗎?」
群臣驚起起身,一臉不可置信,都對天幕曝出的答案震驚不已。
他們想過害死二皇子的是其它皇子,卻沒想到,真正的幕後黑手,居然是他的親弟弟。
「害死我的……是我的弟弟。」
李威瞪大眼睛,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不是窩,不是窩。」
十四皇子擺弄著小手,小眼睛滿是委屈巴巴的淚水。「二哥對我最好了,窩才不會害二哥。」
群臣也不敢相信,下黑手的會是十四皇子。
十四皇子年幼懵懂,平日裡最黏二皇子了,他怎麼可能會對自己的親哥下手。
「錯了!一定是天幕錯的!」
李威猛地回頭,雙目猩紅,幾乎是失態般厲聲開口,「青鳥從小就黏我,怎麼會害我,是你們,一定是你們。」
他看向周圍的皇子,「一定是你們害死了我,又嫁禍給了青鳥。」
此刻的李威,神情已經有些瘋癲。
他恨過李陽的蟄伏算計,提防過所有皇子的野心勃勃,卻從來沒有提防過自己這個軟糯可愛、一口一個二哥的親弟弟。
若是連傾盡疼愛、毫無保留護著的親弟弟都能對自己下毒。
那這世間,還有何人可信?
「呵,二哥,天幕都說了害死你的是十四弟了,你怎還在這胡攀亂咬。」
李儒冷笑,「你們兄弟兩個,還真是一個娘胎出來的,蔫壞。」
「就是,就是。」
「明明十四弟害了你,你還往我們身上推,可別冤枉了好人啊。」
七皇子,八皇子等一眾皇子紛紛附和。
主位上。
乾皇眉頭緊鎖,臉色陰沉。
太子慘死,三子被冤,連成為儲君的老二,都被自己的弟弟毒殺,皇家骨肉親情,在此刻薄如紙片,毒若蛇蠍。
民間。
街頭上的百姓們徹底炸開了鍋。
「我的天!害死二皇子的居然是十四皇子,他們可是親兄弟啊。」
「親兄弟又怎麼,皇位面前誰又顧得上。」
「太子冤死,二皇子又被毒殺,儲君這個位置,還真是高危職業啊。」
皇宮外。
一眾蜀國使臣臉色變得極端精彩起來。
「沒想到堂堂乾國居然還有此等手足紛爭的大戲,精彩,實在是精彩啊!」
蜀國副使撫掌大笑,「這下回去,可是有的聊了,保不齊大王一高興,還會重重賞賜我等呢,哈哈哈。」
陳懷安語氣里滿是惋惜:「唉,要是這天幕早點到,剛才在大殿,就不是我們被大乾找難堪,而是我們讓大乾難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