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氣氛凝重。
群臣屏息，都在猜測信中寫了什麼。
李陽也微微皺眉，目光緊緊盯著乾皇的表情變化。
片刻後，乾皇將信封放在案上，抬頭看向陳懷安，語氣聽不出喜怒：
「蜀國要迎范先生回蜀？」
群臣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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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蜀王要迎范睢回蜀？」
「真的假的？」
議論聲在大殿內炸開了鍋。
陳懷安躬身，行禮道：「稟陛下，正是。」
「陳使臣，此事並非朕不願答應，實在是朕對范先生目前的情況了解，可不太多，具體事由，你還是問問朕的四皇子吧。」
乾皇輕輕搖頭，隨後擺手，沉聲道：
「老四，你跟陳使臣說說，范先生是什麼情況。」
「是，父皇。」
李陽起身，拱手道：「陳使臣，這次怕是要讓你跟蜀王失望了，老師前兩年得了風寒，已經不治身亡了。」
「死了？」
蜀國使團面面相覷，滿腹狐疑。
按照線人傳回的密報，范睢在神武帝登基後還活著，怎麼可能離世！
顯然，大乾這是不想交人啊。
陳懷安面色不改，躬身道：「殿下說笑了，大乾天降異象，能顯未來之事，我王也是得知范丞相活著，才派下臣出使蜀國，我王對當年范家之事，一直心懷愧疚，因此想迎他回國安享晚年，以表心中歉意。」
「呵呵。」
一旁的李陽冷笑。
對當年的事心生愧意是假，把老師騙回去殺才是真吧。
「陳使臣，既然如此，那本皇子也就跟你實話說了吧，老師會回去，但不是現在，勞煩你回去告訴蜀王，等到本皇子跟老師回去的時候，他最好還活著。」
李陽的話語直白粗暴，沒給陳懷安留半分迴旋的餘地。
群臣大驚失色，四殿下就這麼直白地把這話說了出來？
這簡直是在當眾打蜀使的臉啊！
陳懷安臉色陰沉下來：「四殿下，此番我蜀國帶著誠意而來，你說此話，說代表自己的意思，還是大乾的意思，為了區區一個罪臣，要引得兩大國家交惡，真的值嗎？」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
李陽直視陳懷安，目光如刀，「范睢是本皇子的老師，更是大乾禮遇的先生，他來我們大乾，是因為清楚我大乾君主不像你們蜀王昏庸，他信服大乾的國君，他在大乾一日，就受大乾一日庇護。若是輕而易舉就把他們交還你們蜀國，日後天下賢士能臣還會怎麼看我們大乾，誰還會心甘情願為我們大乾出謀劃策，自古賢臣擇明主而事，良禽擇良木而棲，這是天理，更是人心，今日莫說是你蜀國，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動老師分毫。」
一番話說的擲地有聲。
群臣失色。
主位上的乾皇臉色卻逐漸舒緩起來——賢臣擇明主而事，良禽擇良木而棲，這不就是在說，他是明主嘛。
雖說他知道自己是被戴了高帽，但這種感覺，還是非常不錯的。
殿內的陳懷安嘴唇發抖，臉色鐵青。
他出使多年，見過無數難纏的人物。
但像李陽這樣把話說得如此直白、如此不留情面的，還是頭一回。
「四殿下，你……」
「我什麼我？」
李陽打斷他，「陳使臣，你是不是想說，我年少輕狂，不懂事？沒關係，你儘管這麼想。但我把話撂在這兒——老師的事，沒有商量的餘地。你要是想談貿易，我們坐下來好好談；你要是想要人，門都沒有。」
殿內鴉雀無聲。
群臣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李陽會這麼剛。
太子李歡端著酒杯，神色複雜地看了李陽一眼，沒有說話。
二皇子李威忍不住冷哼：「四弟，父皇還沒開口，你倒先替父皇做主了？」
李陽側目，淡淡道：「二哥，我說的是我的意思。父皇要不要改，那是父皇的事。你急什麼？」
「你——」
「夠了！」
乾皇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看了李陽一眼，又看向陳懷安，緩緩道：「讓陳使臣見笑了，朕的四皇子自幼頑劣，開口不知輕重，還望使臣切莫怪罪。」
陳懷安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怒火，躬身道：「下臣不敢，只是不知剛才四殿下那番話，是四殿下的意思，還是陛下的意思。」
蜀國使團紛紛抬頭，迫切地希望從乾皇口中得到答案。
李陽年少輕狂不知輕重，怕是只有乾皇才知道，兩國開戰的嚴重性。
可乾皇的回答再次讓全場掀起軒然大波。
他淡淡道：「老四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
轟！
群臣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誰都沒想到，乾皇的想法居然會跟李陽一樣。
「唉。」
丞相宋景無奈搖了搖頭。
他是不想看到大乾跟蜀國開戰的。
兩虎相鬥，必有一傷，到頭來苦的還是全天下的百姓。
不過，他也沒打算當眾阻攔。
蜀國使團仍在，他不想讓他們覺得乾國君臣之間存在間隙。
想到此處，宋景主動出列，沉聲道：
「陳使臣，陛下的意思就是我乾朝臣子們的意思，蜀王若是想戰，大可來戰，我乾朝上下，無一人懼怕。」
瞧見丞相都主動開口了，在場的臣子哪裡還忍得住，紛紛開口。
「沒錯。」
「蜀國要戰，那就戰！」
「范睢擇明主而事，有何過錯？」
「蜀王居心叵測，殘害忠良，已失其道，我大乾何懼之有。」
……
謾罵聲如潮水般襲來。
蜀國使團臉色漲紅，卻又不敢當眾反駁，眼下是在別人的地界，要是一個鬧不好，丟了小命，那都是很容易的事。
陳懷安面露羞憤：「既然陛下和四殿下都這麼說，下臣自然不敢強求。只是……四殿下剛剛那番話，下臣會一字不差地轉告吾王。希望日後兩國真到了兵戎相見的那一天，四殿下還能像今天這般硬氣。」
「你敢威脅我？」
李陽笑了，「陳使臣，你信不信，就憑你這句話，我現在就能讓人把你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