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電梯，金屬門緩緩合上，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人，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林生靠在轎廂壁上，心裡還在琢磨——這個女人，今天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電梯平穩上升，數字一路跳動直達16樓。
隨著「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緩緩打開，林生打開房門，抬手做了個優雅的請進姿勢，語氣帶著幾分隨性：「請吧，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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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他這個房子還真沒人來過。
周海媚邁步走進屋內，林生又給拿了一雙新的拖鞋讓她換上。
換好鞋周海媚站定在客廳中央，便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喜的驚呼：「哇，這採光也太好了吧！」
她轉頭看向林生，眼裡帶著幾分打趣：「你小子可以啊，看著不顯山不露水，還挺會享受生活。這房子格局、視野都絕了，是租的還是自己買的？」
「買的。」林生淡淡應了一聲，然後準備給周海媚泡茶。
「喲呵，深藏不露啊。」周海媚挑了挑眉，語氣里滿是訝異，「看來你最近是真混得風生水起，這地段這戶型，價格肯定不便宜吧！」
「也還行，在接受範圍內。」林生隨口敷衍著，不想過多炫耀。
可周海媚顯然沒打算就此放過，像所有對數字格外敏感的女人一樣，問題連珠炮似的拋了過來：「多少錢？貸款了多少？每個月還款壓力大不大？」
林生轉身從茶櫃裡拿出玻璃杯，投進幾片龍井，注入滾燙的開水，將泡好的茶遞到周海媚面前，輕描淡寫地開口：「5000萬，全款。」
翠綠的茶葉在透明杯底緩緩舒展，氤氳的熱氣裊裊升起。
周海媚接過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杯中的茶水輕輕晃蕩，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驚訝：「可以啊你，現在創作人，都這麼掙錢的嗎？為什麼我不知道？」
「不過是運氣好，運氣好而已。」林生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不動聲色地掩飾住嘴角微微上揚的笑意。
看著那滿眼好奇的模樣，林生難得有些得意，笑著開口：「怎麼樣，帶您好好參觀參觀？」
周海媚放下茶杯，興致勃勃地點頭：「走，瞧瞧你的小窩。」
從寬敞明亮的客廳，到設備齊全的專業錄音室，從布置溫馨的主臥，到乾淨雅致的客衛，每一處她都看得仔細，像個充滿好奇心的孩子，東摸摸軟裝，西看看擺件，時不時發出幾聲讚嘆。
「房子是真夠大的，不過你一個人住，會不會顯得太空曠冷清了？」
「習慣了就好，清淨自在。」林生回答得格外認真，早已適應了獨處的時光。
周海媚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林生，語氣帶著幾分關切：「那現在呢，有沒有談女朋友？」
「還沒有，」林生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暫時也沒這個想法。」
「要不要師姐幫你介紹一個？」周海媚打趣的看著林生。
「得了吧！你還是考慮考慮你自己的事。」
一圈參觀下來，兩人重新坐回客廳的沙發上，繼續品茶閒聊。
落地窗外，太陽漸漸西沉，將外面大樓玻璃幕牆盡數染成溫暖的橘紅色，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在北京那邊的工作，現在還順利嗎？」林生率先打破片刻的安靜，開口問道。
「老樣子，不溫不火，就那樣湊合著。」她靠在柔軟的沙發里，回答得平淡又敷衍，透著一絲疲憊。
「那今天上午是什麼情況？方便說說不？」林生心裡滿是好奇，忍不住想探個究竟。
話音剛落，茶几上周海媚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隨即又暗了下去，如此反覆幾次。
呵呵！業務還挺繁忙。
她瞥了一眼手機，臉上瞬間染上幾分煩躁，整個人徹底陷進沙發里，顯得格外頹廢：「還不是受不了他們輪番念叨，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和規劃，可他們根本聽不進去。」
林生看著她低落的樣子，心裡瞭然，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任誰被最親近的人不停干涉，都會覺得煩悶壓抑。
「我還是之前那個建議，」林生放下手中的茶杯，語氣誠懇，「回魔都工作吧。離家近，離老師和師娘也近，日後也好方便照顧他們。」
周海媚聞言，眉頭瞬間緊緊皺起，語氣裡帶著抗拒：「可我真的不喜歡被人安排人生的感覺，要是天天待在他們身邊，我的日子恐怕真的沒法過了。」她說著，下意識咬住下唇，滿是無奈。
「但是老師和師娘年紀越來越大了，身體也不如從前，你作為他們唯一的孩子，」林生輕聲點出無法迴避的事實，「這份親情與責任，終究是你無法割捨的。」
周海媚沉默了許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委屈：「你師娘還要給我安排相親。」
林生一時沒反應過來，剛喝進嘴裡的茶水差點嗆出來，驚訝地看向她：「什麼？」
愣了愣，隨即也就明白了，周海媚今年已經三十二歲，在長輩眼裡，早已到了該成家的年紀，可憐天下父母心，總歸是盼著子女能有個依靠。
「你說煩不煩人？」周海媚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滿臉嫌棄，隨即又捏著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師娘的語氣，「海媚啊，你都三十二了，年紀不小了，該好好考慮個人問題，找個人安穩過日子了。」
看著她惟妙惟肖的模仿，林生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所以我就說，你今天哪裡是要送我，分明是逃難躲到我這裡來了吧？」
爽朗的笑聲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稍稍驅散了周海媚身上的煩悶。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我寧願天天加班到凌晨，也不想應付這種無聊的相親場合。」
林生十分理解她的反感。
周海媚本就是事業心極強、性格獨立的女性，向來習慣自己掌控人生，最討厭的就是被旁人指手畫腳、安排一切。
可林生也清楚，一味逃避終究不是辦法，只會讓矛盾越來越深。
「這樣吧，」林生低頭思考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杯沿，緩緩開口，「我有個折中方案，你們雙方各退一步，或許能皆大歡喜。」
周海媚立刻抬起頭，挑眉看向林生，眼裡閃過一絲期待：「哦？說來聽聽。」
「你可以答應回魔都工作，重新在這邊發展，但是明確拒絕相親這件事。」
林生頓了頓，繼續說道，「至於說服老師和師娘那邊，你先去溝通，萬一談不攏，交給我來辦，畢竟在他們那裡，我多少還有一點話語權。」
周海媚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語氣帶著欣喜：「這個辦法，倒是可以考慮。」
可這份欣喜轉瞬即逝，眼神又很快黯淡下去，手指不安地絞著裙擺，憂心忡忡：「不過他們的脾氣你也知道，不會那麼輕易妥協的。」
「談判本來就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哪有一次就成功的。」林生無所謂地聳聳肩，「至少先爭取一個對我們有利的位置，總比一直僵持著要好。」
周海媚盯著林生看了好幾秒，像是在考量方案的可行性，隨即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久違的輕鬆與釋然：「要是真能這樣，那也不是不能考慮。」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走到了下午四點。
周海媚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起身準備告辭。
「要不開我車回去吧，明天我有空再去取就行。」林生拿起玄關處的車鑰匙，遞到她面前。
她卻堅決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貫的固執：「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叫車回去很方便。」
「這沒什麼麻煩的……」林生還想再勸。
「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不用管我了。」她打斷林生的話，態度十分堅決。
見狀，林生也不再堅持，識趣地閉上嘴，笑著說道：「那我送你到小區門口。」
送周海媚往小區門口走去的路上，順路簡單介紹了小區的環境、配套設施，一路閒聊著，很快便到了門口。
預約的計程車很快駛到面前，周海媚伸手拉開車門，即將坐進去的瞬間，忽然轉過身看向我，眼神真誠：「謝謝你今天的建議，我回去會好好考慮的。」
「不客氣，」林生溫和地笑了笑，「回去好好跟老師師娘溝通，別總硬碰硬，隨時歡迎你來我這兒『避難』。」
周海媚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鑽進車裡。
透過車窗，林生看見她好像輕鬆了不少。
林生站在原地，靜靜看著計程車的尾燈漸漸駛遠，最終消失在道路拐角處，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莫名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