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生坐在辦公室里，百無聊賴中，想起了昨天趙靈兒那條信息。
莫名其妙。
」感謝我？」可能沒那麼簡單吧。
雖然對趙靈兒了解不多，但無事獻殷勤，這丫頭估計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是知道他把那些八卦給壓了下去，真的來感謝的。
還是想再給她寫首歌？最近趙靈兒發的兩首新歌在排行榜上連前一百都沒進，評論區更是罵聲一片。
又或者...就是單純的來感謝？不帶任何目的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林生否定了。在這個圈子裡雖然時間不長，但他太清楚所謂的」單純感謝」有多稀有了。
算了也不用去想，來了以後一切就會明了。
林生端起已經微涼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滋味在舌尖蔓延，費盡腦筋琢磨幹嘛？
十點左右，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小李探進頭來，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林哥，有人找。」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還擠眉弄眼地補充道：」是個大美女哦。」
」請進。」林生整理了一下衣服。
趙靈兒跟在小李身後走了進來，手裡拎著個印著某高檔咖啡店logo的紙袋。
」林老師，好久不見。」趙靈兒笑的很自然。
」趙靈兒，請坐。」林生指了指對面的真皮座椅，」喝點什麼？咖啡還是茶？」
」水就好，謝謝。」趙靈兒坐下時把紙袋小心地放在桌上，像是怕弄髒了似的。
小李沖林生擠擠眼：」林哥，那我先撤了？」那眼神就好像在說：我明白，我都懂。
這小子八成是誤會了，以為他和趙靈兒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林生瞪了小李一眼：你明白嘚兒啊，你懂個錘子啊。
現在的年輕人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好的，謝了。」林生目送小李離開，起身給趙靈兒倒了杯溫水。
遞給她時問道：」怎麼突然想起來找我？」
趙靈兒抿了抿嘴，放下水杯，從紙袋裡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林老師！這是我特地給你買的咖啡，藍山莊園的限量款，聽說您喜歡喝咖啡...」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樣子有點拘謹。
「你也太客氣了，都是同學，你叫我林生就好。」
林生接過盒子，沉甸甸的，包裝上的燙金logo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太破費了，這牌子可不便宜，謝謝你呀。」林生半開玩笑地說，」看來最近發展得不錯？」
接下來的十分鐘裡，他們進行了一場標準的」老同學寒暄」，每個問題都像是排練過無數遍的台詞——」最近有回學校嗎？」、」住在哪裡？」、」家人還好嗎」。
結束了這些沒營養的交談後，林生決定把話題轉到正事上，沒有必要再浪費時間。
「工作怎麼樣？」他靠在椅背上，試圖讓氣氛輕鬆些。
「還好，最近不怎麼忙。」趙靈兒的回答簡短而心不在焉。
不怎麼忙？對於一個藝人來說，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林生暗自皺眉，想起最近的那些八卦。難道是那些負面新聞對趙靈兒的事業造成了影響？還是公司那邊出了什麼問題？
「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
「沒有。」趙靈兒條件反射般地搖頭，但眼神飄忽不定，始終不敢與林生對視。
」趙靈兒，」林生把咖啡盒輕輕放在桌上，」你今天來是不是有什麼事？不會就單純的來感謝我吧。」
林生故意把」單純」兩個字咬得很重。
趙靈兒像是被嚇了一跳，」沒、沒什麼事，就是來感謝你...」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喃喃自語，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還說沒有事？就差寫在臉上了。
」得了吧，」林生笑了，」你什麼時候學會拐彎抹角了？有事說事。」
這麼明顯，當自己是傻子，不然你來幹嘛？
趙靈兒臉紅了，」其實...」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我就是想請你吃個飯……」
「吃飯？不用了，你可能聽說過，一般我不在外面吃飯。」林生直接拒絕，可不想給自己添麻煩。
萬一被狗仔拍到，那就坐實了之前的八卦。
林生的拒絕可能在趙靈兒意料之中——她就知道沒有這麼順利。
也可能是在她意料之外——沒想到林生真的會拒絕一個美女的邀請。
這下子趙靈兒不知道怎麼接話了，她滿臉的糾結，看她的樣子確實非常搞笑，像是考試時遇到不會做的題目的小學生，又像是第一次向暗戀對象表白被拒的少女。
「聽說你最近又發了兩首歌。」林生轉移話題，想緩解尷尬。
「是的，但成績不理想。」趙靈兒的聲音突然變得乾澀。
嗯，早上林生在網上聽了一下，那兩首歌質量真不怎麼樣。
旋律老套，歌詞空洞，完全不符合趙靈兒的聲線特點，聽起來就像是隨便找了兩首歌來湊數的。
「嗯，那兩首歌確實一般般，你當初怎麼想起唱那兩首歌的？」林生有點疑惑，以趙靈兒的音樂素養，不應該會選這種水平的作品。
聽到林生這麼說，趙靈兒眼圈通紅，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也不想啊，不是沒辦法嗎？別的也沒有。」
趙靈兒終於抬起頭，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讓它們流下來。
看看她那滿臉的委屈，林生也就明白了。
不是趙靈兒想唱，而是她沒得選，在娛樂圈子裡，這種事情多如牛毛，你要是有背景有關係那還好，要是什麼都沒有，呵呵，那就對不起了。
說什麼唱功和能力？這些固然重要，但在娛樂這個圈子，最不缺的就是這樣的人。
就像之前的許玲，她沒有能力嗎？她沒有唱功嗎？這些許玲都有，而且很優秀，結果呢？還不是差點退圈。要不是林生，現在恐怕早就查無此人了。
現在的趙靈兒也是，她什麼都不缺——顏值、實力、觀眾緣，趙靈兒現在缺的是好的作品，但好的作品輪不到她。
很多優秀的歌手都是這樣，好人遇到爛歌，但大眾他可不知道，只認為歌手唱的不行。
一次兩次以後，歌手的藝人生涯也就差不多結束了。
想到這裡林生也就明白了，趙靈兒過來的目的——求歌的。
她現在的處境確實很危險，如果再沒有好作品，恐怕很快就會被市場和大眾淘汰。
對於林生來說也不為難，再怎麼說也是同學，是校友，本身就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正好下個月還沒確定歌手，給她也無所謂。
趙靈兒需要好的作品，林生需要一個工具人。互幫互助，各取所需。
林生現在常用的歌手也就三個人:許玲、周小川、趙靈兒，趙麗可不算。
趙靈兒就有一首歌，周小川兩首，許玲三首，難怪會有那些八卦傳出來，說他偏心許玲。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下個月打算發歌嗎？」林生直接切入主題。
「原本是打算發的，但是這次的歌我不太滿意。」趙靈兒弱弱地回道，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這樣吧，我這兩天給你寫首歌。」林生打斷趙靈兒的話，不想聽她說其他的。
在這個圈子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聽得太多只會影響創作心情。
「真的嗎？林老師。」趙靈兒猛地抬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黑夜中突然被點亮的星星。
「當然，到時候你看一下。」
「好的好的！林老師真的非常感謝您」她語無倫次地說著，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不用客氣，都說了叫林生就好。」林生有點無奈，說了多少次？怎麼就不聽呢？老師老師的叫，都把自己叫老了。
「好的林老師。」趙靈兒乖巧地點頭，但稱呼依舊沒變。看著她這副模樣，林生無奈地嘆了口氣。
事情搞定了，目的就達到了，趙靈兒心情明顯好了起來。
接下來的談話就非常愉悅了，趙靈兒甚至主動說起了最近參加的一些綜藝節目的趣事，笑聲也比剛進來時自然多了。
過了一會兒，可能也不好意思再打擾林生，就起身告辭了。
臨走時還不忘再三道謝，那副感恩戴德的樣子讓林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目送趙靈兒離開後，林生坐回椅子上，看著桌上那盒昂貴的咖啡，不禁搖頭苦笑。
他開始構思要給趙靈兒的新歌。既然答應了，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至於趙靈兒那邊，估計現在正興高采烈地趕回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經紀人。
還有之前那首歌要處理，退掉已經安排好的歌可不是件容易事，搞不好就得罪人
但這些就不是林生該操心的事了，在這個圈子裡，想要得到什麼，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