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這邊是沒什麼事了。
可趙靈兒那邊刧有事，她遇到了麻煩。
錄音室里，趙靈兒盯著面前那張曲譜，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就像一杯沒有加糖的咖啡，苦澀得讓人難以下咽。
」靈兒，你聽我的——」她的經紀人姚姐把一杯冒著熱氣的花茶推到趙靈兒面前，茶香在錄音室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去找一下餘生老師。」姚姐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語氣裡面充滿了無奈。
趙靈兒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耳機線，白色的耳機線在她纖細的手指間纏繞，像一條不安分的小蛇。
她盯著曲譜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音符，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我也不好去找他啊。」趙靈兒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八度。
錄音棚里的設備閃爍著指示燈，但卻沒有一點聲音。
姚姐翻了個白眼，這個動作在她精緻的妝容下顯得格外誇張。
」這有什麼的？好歹你們也是同學，之前還有過合作。」
她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又重重地放回桌上，」《起風了》讓你成功出道，下載量都快8000萬了，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
」我知道，我知道。」趙靈兒打斷她，手指絞得更緊了，指節都泛出了白色。
」你不知道。」姚姐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她站起身在錄音室里來回踱步。
」這是你的成名曲，出道一首歌下載量8000萬，這是前無來者的，這是因為你歌唱的好嗎？唱歌好的人多的去了，還不是這首歌的質量。」
她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直視著趙靈兒，」你知道多少人羨慕你嗎？」
趙靈兒沉默不語，低頭玩弄著自己的發梢。
這些她難道不知道嗎？趙靈兒都知道。
錄音室角落裡的綠植葉片微微顫動，像是也在為這個尷尬的氣氛感到不安。
她也想唱餘生老師的歌，但是太難了，狼多肉少，歌手多的是，光星輝娛樂的歌手一抓一把，好的作品我是大白菜，況且餘生也就一個。
姚姐把轉椅滑近；」你不主動去找他，難道讓他找你嗎？」
她壓低聲音，像是怕被誰聽見似的，」他現在和之前不一樣了，你知道現在圈子裡都怎麼傳嗎？說'餘生一出手，榜單抖三抖'。」
趙靈兒咬了咬下唇，她當然知道:這幾個月的新歌榜第一的全是餘生老師的歌，連續霸榜。
「我也不好意思去找他啊！」趙靈兒說話的聲音很輕。
」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面子能值幾個錢？」姚姐的手拍在桌面上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趙靈兒的心上。
」你看看餘生老師寫的幾首歌都是什麼成績，別的我就不說了，趙麗一首歌直接登上天后。」
「許玲一個就要退出娛樂圈的歌手，現在是當紅一線歌手，諸神之戰直接殺入前五。沒有餘生老師的歌，她想都不要想。」
姚姐苦口婆心，但句句扎心。
」姚姐！」趙靈兒猛地站起來，耳機線啪地繃直，差點把手機帶到了地上。
她的臉頰因為激動而泛紅，」你知道我和他...上次合作後...」趙靈兒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耳語。
姚姐的表情突然柔和下來，她伸手把趙靈兒按回椅子上，像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還是年輕啊，姚姐心裡想著。自己能怎麼辦？她是趙靈兒的經紀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姚姐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經紀人，對這個娛樂圈太了解了——這就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有機會就要把握住，一旦錯過了，就真錯過了。
」靈兒，餘生老師這條大腿你一定要抱上，而且要抱緊，無論用什麼辦法。」
她湊近趙靈兒的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了:」圈子裡都在傳，只要能拿到餘生老師的歌，想不火都難。」
趙靈兒感覺有塊石頭壓在胃裡。
她當然明白姚姐的言外之意，錄音室里的空氣突然變得沉重起來。
雖然知道姚姐出發點是好的，也確實是為她考慮，可是有些事情她真做不來。
錄音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助理小張探頭進來，帶進一陣走廊上的涼風：」姚姐，吳老師問靈兒姐什麼時候能開始錄製...」
」告訴他:麻煩請他再等等。」姚姐頭也不回地揮手，門又關上了，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趙靈兒盯著自己指甲上的小月牙，心裡也在想:
最近幾個月她也發布了兩首歌，成績不太理想，關鍵是歌的本身質量確實不咋地。
再怎麼說她也就是一個新人，沒有辦法找那些金牌作曲人，好的作品大家都在搶，像她這種沒關係，沒背景的。也不見得能輪到她。
現在準備要錄的就是下個月的歌，質量確實不敢恭維，但這有什麼辦法呢？說實話，這些歌跟餘生老師的歌真的沒辦法，天壤之別。
」他可能早把我忘了。」趙靈兒嘟囔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屏幕上划來划去。
姚姐突然笑出聲，笑聲在錄音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你不去試試怎麼知道呢？有些東西是要你努力去爭取的。」
她拍了拍趙靈兒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趙靈兒感覺耳根發燙，錄音室里的溫度似乎突然升高了，非常為難。
」圈子裡都知道，餘生老師一般情況下，每個月只有一首歌，目前為止我還沒有聽到任何消息，也許餘生老師還沒確定下個月歌手呢？」
」多好的機會。」姚姐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看到了獵物。
」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排隊等他寫歌嗎？光是天王天后就有兩三個在預約，更別說那些一二線歌手了。」
」就這棟樓里，至少有一半的歌手都在想辦法打聽、接近餘生老師。」
姚姐不愧是一個專業的經紀人，循循善誘。
」我...」趙靈兒深吸一口氣，錄音室里的空氣帶著淡淡的咖啡香。
」我該怎麼說？'嘿，餘生老師，你可以給我寫首歌嗎？'」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自信。
姚姐看今天居然有效果，那她可就不困了。
之前就和趙靈兒說了很多次，可是這個小妮子就是不開竅。
本以為今天又是無用功，沒想到啊！驚喜來得太突然，立馬來了精神。
」你去找餘生老師，買一點東西 ，聽說他喜歡喝咖啡，就說你想感謝他，請他吃個飯。」
她抬起頭，眼神銳利，」如果他同意了，記得一定要選私密性好的地方。」
趙靈兒打開手機，看著屏幕上那個再熟悉不過的頭像，信息很少，就是一般的問候。上次聊天還停留在半個月前，因為四連冠她發去的祝賀，對方只回了個」謝謝」。那個簡單的回覆她看了無數遍，仿佛能從這兩個字里讀出什麼深意。
」萬一他拒絕呢？」趙靈兒看著姚姐，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很明顯是指望瑤姐給她出個好主意。
姚姐已經起身整理西裝外套，聞言露出勝券在握的微笑：」那你就多去兩次，加深一下感情。」
她眨眨眼，眼線勾勒出的眼尾微微上揚，」相信我，他會答應的，你是趙靈兒，你要相信你自己。」她最後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
趙靈兒看在手機上面聊天界面。
陽光照在屏幕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或許姚姐是對的，在音樂面前，自尊心確實是最不值錢的樂器。
她想起上個月參加的檔綜藝節目，那些當紅歌手看她的眼神，有羨慕，有嫉妒，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那天她穿著華麗的禮服，卻因為唱了一首平庸的歌而黯然失色。
趙靈兒下定了決心，不管怎麼樣都要試一試，她有著別人沒有的優勢：
第一:她和餘生老師是大學同學，要不是這層關係，估計《起風了》也輪不到她。
第二:和餘生老師合作過，過程還很愉快，要知道到目前為止，餘生合作過的也只有4個歌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她認識餘生老師。
這一點非常關鍵，餘生老師在公司特別神秘，很多人想找他，不知道他是誰，沒辦法找。
作曲部那邊消息卡的非常嚴，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
編輯了一行字「林老師您好！明天上午您在公司嗎？我想去拜訪您一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她深吸一口氣，牙一咬，心一狠發了出去。
發完了以後，趙靈兒就一直盯著手機看。
趙靈兒和姚理現在就感覺時間過得非常煎熬。
大概過了三分鐘，手機響起了信息聲。
趙靈兒激動的拿起了手機，瑤姐也把頭湊了上來。
打開手機一看只有兩個字「可以」。
兩人相視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