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飯，林生小眯了一會兒。
他靠在辦公椅上閉目養神，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其實林生不想去找張曉雯，但沒有辦法，誰讓人家是領導又是師姐呢？想到這他就有點不爽。
看林生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老謝好奇的湊過來，帶著一身煙味：」怎麼了小林？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
老謝咧著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
林生很無語的白了老謝一眼，「還不是張總監嗎？讓我下午去找她？我感覺沒什麼好事。」他鬱悶地說道。
本書首發 看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又找你啊？」同事小李也湊過來，一臉同情，」自求多福吧。」小李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寫滿了」節哀」。
」可不是嘛，」林生嘆了口氣，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時間快到三點時，他才磨磨蹭蹭地起身，一邊走一邊思考著:
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但如果說條件可以，也不是不可以談。
既然改變不了，就要為自己多爭取最大利益。
很快就到了總監辦公室門口，林生很隨意的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傳來張曉雯標的甜美嗓音。
林生直接推開門就走了進去，故意把腳步聲放得很重。
」哎呀，林生來啦！」張曉雯從電腦前抬起頭，笑容燦爛，」快坐快坐，我剛泡了茶，正宗的龍井。」
看來準備的很充分啊，這一次不怎麼好辦呀。
林生也沒客氣，走到辦公室對面的那個椅子上坐了下來，皮質座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小長假玩的怎麼樣啊？」張曉雯雙手捧著茶杯，指甲上的法式美甲閃著細膩的光澤。
林生心裡一緊。
來了，來了，經典:先關心個人生活」開場白。
」哪也沒去，都不想動。」林生謹慎地回答。
同時注意到張曉雯今天臉色有點不太好，粉底都遮不住的黑眼圈，顯得有點憔悴。
」哎呀，小長假出去旅遊，各大景區人太多。」張曉雯搖頭嘆息，仿佛感同身受，」還不如在家歇著。」
林生附和著點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盤算著這場談話什麼時候能進入正題。
」你現在住在哪裡呀？有考慮要買房嗎？」張曉雯很隨意的問道，眼神卻緊盯著林生的反應。
」買了呀，就前兩天買的。」林生回道，故意把語氣放得很平淡。
」哦，買房了呀。」張曉雯顯得很感興趣，身體微微前傾，」買在哪裡的？多大的？多少錢？」
」盛世一品！離公司很近，大平層200多平方。4500萬，我已經搬進去了。」林生實事求是的說，看著張曉雯眼中閃過的一絲詫異。
」全款還是貸款？錢夠嗎？要不我再幫你介紹一點業務？」張曉雯一臉期盼的看著林生，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謝謝你啊！但不用了，這房子全款拿下，暫時不缺錢。」林生誠懇的說，故意把」全款」兩個字咬得很重。
結果看到了什麼？張曉雯居然露出了一副失望的表情，嘴角的笑容瞬間僵硬。
怎麼個意思啊？不缺錢還失望了。
眼睛瞟向一側牆上的時鐘，三點零十分，寒暄環節應該快結束了。接下來如果猜的不錯，應該是訴苦環節了。
果不其然，」林生啊，你不知道啊？這個總監真不好干啊。」張曉雯嘆了口氣，手指揉著太陽穴。
林生也沒接話，就這麼看著她，看她能演到什麼程度。
張曉雯繼續說道。」你好歹也是我小師弟，有些心裡話，我也只能跟你講講。」她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帶著幾分哽咽。
點點頭，沒事就是叫林生，有事就叫小師弟，這個套路他熟。
」其實有的時候這個工作我真不想幹了，太累了。」她揉了揉眼睛，」還是你們好，你看看。工作很自由，沒什麼壓力。哪像我呀。壓力實在太大。」
張曉雯一臉落寞的說道，手指無意識地擺弄著桌上的文件。
林生仍然沒接話，示意張曉雯接著說，他聽著呢。
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你也知道，就趙麗的這個事情，我都被上面訓了好幾次了，嗯，我都愁死了。」張曉雯說著說著，眼眶真的開始泛紅。
」理解理解。」林生點點頭附和道，心裡卻在冷笑。
他就是不接話，看你能表演到什麼時候，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
果然，張曉雯說了半天，看林生一直沒什麼動靜，也沒辦法了，也不知道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
她咬了咬下唇，突然話鋒一轉：」其實今天找你來，是有個事情想和你商量。」張曉雯調整了一下坐姿，臉上的笑容變得微妙起來，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林生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來了，正戲。
」你知道的，最近公司趙麗專輯還缺一首主打歌，」張曉雯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上面催得緊，時間緊，任務重，壓力全在我這裡。」
林生保持沉默，等著下文。他太熟悉這套路了——先訴苦，再派活。
」他們交上的作品趙麗都不滿意，我考慮了很久，這個事情還是想請你幫忙。」張曉雯直視著他，眼神突然變得銳利，」我覺得你最合適。」
戴高帽子哈。什麼叫——你覺得我最合適。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我就覺得我不合適。
」張總，我手裡面暫時沒有存貨，一時也沒什麼靈感。再說了，公司那麼多歌交上去，她都不滿意，我可不覺得能比他們好，再說了時間太緊了。」林生直接委婉拒絕，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著節奏。
張曉雯擺擺手，腕錶在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其實我最近真挺難的，上面覺得我能力不夠，這個事要是再做不好...」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尾音帶著顫抖。
又來，沒完了是吧？林生看著她微微發紅的眼眶，心想這演技不去拍戲真是可惜了。
但林生沒戳破，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讓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茶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擴散。
想想再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算了，誰讓他人好呢，再怎麼說張曉雯也是他師姐。
林生想了想：」張總，我之前不是答應你11月份那首歌給你安排的嗎？」
她點了點頭，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這樣吧，我想想辦法，最近我把它寫出來，你拿去給趙麗看看，要是合適，就給她，要是不合適你再另外安排，你看怎麼樣？」林生儘量讓語氣聽起來誠懇。
他覺得這樣做就很好，自己和張曉雯都不吃虧，畢竟這個事情之前就是說好的，只是時間稍微提前了一點。
對於林生來說也無所謂，關鍵是能幫到張曉雯，自己的歌他很有自信，絕對能解決張曉雯當下的難題。
哪知道林生剛說完。
」不行，這個絕對不行。」張曉雯急忙開口，聲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林生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這個怎麼就不行呢？再說這麼激動幹嘛？
林生愣愣的看著張曉雯，露出一臉的疑惑，等待著她的下文。
」這個……那個……」張曉雯支支吾吾的，手指不停地敲著桌面。
呀！怎麼個事情，這是還沒有想好怎麼編啊！
」怎麼了？怎麼就不行了？」林疑惑地問道，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長。
」嗯，那個，你答應的那個11月份的歌，我早就有安排了，都和許玲說好了。現在給趙麗，我沒辦法給許玲交代。」張曉雯陸陸續續的說著，眼神飄忽不定。
好傢夥，真是好傢夥，林生總算明白了。
搞了半天，張曉雯是打算再白嫖他一首歌，林生心裡一萬個草泥馬在奔跑，剛剛自己還同情張曉雯，還想著辦法幫她，這是錯付了呀，還是年輕啊。
林生既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哪能讓張曉雯如意？」那個張總監，那我就沒有別的什麼辦法了。」林生聳聳肩，繼續道:」要不你再想想其他辦法？」。
張曉雯不好意思的說道:」小師弟，你看看能不能再幫師姐寫一首歌，再幫我一次。」說完都不敢看林生，手指緊張地敲打著桌面。
林生看著張曉雯臉都有點微紅，呵呵！這次應該不是演的。
辦公室再一次的陷入了寂靜，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滴答作響。
」張總，」林生放下茶杯，陶瓷杯底與玻璃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這個事情確實很重要。」
張曉雯眼睛一亮，身體不自覺地前傾。等待著下文。
林生心裡暗笑:交鋒才剛剛開始，既然躲不掉，那就得談個明白。
他放鬆身體靠在椅背上，突然覺得這場午後會談變得有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