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的這次休假就這麼結束了。
玩的不是很盡興。
意猶未盡。
回到魔都的第2天，他剛走到作曲三部，就聽見此起彼伏的招呼聲。
玻璃幕牆外的陽光斜斜地灑進來，照得辦公桌上的文件都泛著金光。
這個工作環境就非常好，他回到工位上，一切還是那熟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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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謝從隔間探出半個身子，眼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一條縫：」旅行回來啦？有沒有給我們帶特產？」
林生指了指桌上的茶葉：」就2盒，你們找老陳蹭去。」
老陳正好端著咖啡走了過來，看見茶葉眼睛一亮：」算你小子有良心！上周張總找你三次，你手機是扔太平洋里了？」
」山里沒信號。」林生聳聳肩，」再說不是休假嘛...」他故意拖長音調，把茶葉遞給老陳。
開玩笑，休假期間不談工作，那不影響他心情嘛。
話音未落，張曉雯的助理小跑過來：」林老師！張總監讓你馬上去她辦公室。」
老謝立刻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並露出一副同情又愛莫能助的表情。
老陳則悠哉地拿著兩盒茶葉，邊拆包裝邊往自己辦公室走，還不忘回頭沖林生擠眉弄眼，那意思好像在說：「你自求多福吧。」
敲開總監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張曉雯正在專心澆她那盆半死不活的綠蘿。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玩得開心嗎？」張曉雯頭也不回地問，噴壺的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還行，就是...」林生摸了摸鼻子，聞到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就是手機永遠不在服務區？」張曉雯終於轉過身，像個準備審判犯人的法官，手裡的噴壺」咔嗒」一聲放在桌上。
可不是嘛！為了避免被打擾，一般林生都開啟飛行模式。
林生乾笑兩聲，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狡辯道：」深山裡確實...」
」行了，說正事。」張曉雯打斷他，從抽屜里拿出幾份裝訂整齊的資料，」啪」地拍在桌上，」三件事。」
第一，你連續三首歌都爆了，現在公司許多二三線的歌手都在排隊約歌。」張曉雯的手指在文件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林生拿起資料翻了翻，紙張在指間沙沙作響，」哎喲，還真不少」。
」不止。」張曉雯又遞來一沓文件，紙張邊緣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現在連一線歌手都開始點名要你的作品。
李製作人說想約你吃個飯，周經紀人說她家藝人非你的歌不唱...」張曉雯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林生摸了摸鼻子，感覺有點發癢：」跟他們說，我每個月只能寫一首。靈感這東西吧，跟便秘似的，強求不來。」
張曉雯的白眼快翻到後腦勺，耳環跟著晃動：」你倒是會找藉口。」
「第二件事，有媒體想採訪你，《音樂先鋒》開整版。」她推過來一份燙金的邀請函。
」不去。」林生斬釘截鐵地把邀請函推回去。
「你要不再仔細看看。」
」不需要，我就是一個作曲人，就想安安靜靜寫歌，拋頭露面的事讓歌手們來。」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張曉雯嘆了口氣，把邀請函扔進抽屜，金屬碰撞聲清脆悅耳。
「第三件，《歌手來了》節目組想請你當常駐評委。」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林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皮革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讓我去毒舌點評那些歌手？他們瘋了吧？」
」出場費這個數。」張曉雯比了個手勢，腕錶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不去。這根本不是錢的事。」林生站起來準備開溜，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悶響，」我連自己唱歌都跑調，去點評專業歌手？這不是砸飯碗嘛！」
張曉雯突然笑了，眼角擠出幾道細紋：」其實我都幫你推了。不過...」
她敲敲實木辦公桌，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下個月公司一線藝人趙麗的新專輯，還缺一首主打歌，點名......」
「停！停！打住打住。」林生連連擺手，手掌在空氣中劃出風聲，「下個月的歌已經有人選了。」
「哦？」張曉雯挑起眉毛，「這一趟沒白出去啊。什麼類型？」
「還是民謠，城市民謠。」林生故意壓低聲音，仿佛在說什麼秘密。
「哦，這種類型很少見啊。」張曉雯若有所思地看著林生。
「真沒得商量。」她仍然不死心。
「我寫的歌我清楚。再好的歌也要找到合適的人唱。」林生堅持道，感覺後背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張曉雯還想再說什麼？ 林生趕忙打斷她，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皺巴巴的單據，紙張摩擦發出沙沙聲。
「師姐！我這個也好歹也是為了尋找創作靈感，說到底也是公事。」
林生笑嘻嘻地說道，把單據放到她面前，「你看看公司能不能給報了？」。
張曉雯看著面前的單據，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睫毛在陽光下投下細長的陰影：「你說去找靈感，卻公費旅遊，這真的合適嗎？」
「作曲人嘛，出去走走不很正常？」林生神色從容地整理著襯衫袖口，「閉門造車可寫不出好的作品。」
「中級作曲人可沒有這種待遇。」張曉雯的手指重重敲在單據上。
「全公司也就只有那幾個金牌作曲人才敢這麼做，讓下面的那些人知道了，他們會怎麼想？」
見林生只是面帶微笑的靜視著她，不做言語，張曉雯沉吟了幾秒鐘。
最後長長嘆了口氣，利索地將發票收進抽屜，金屬滑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下不為例！」
「謝了，張總監。」林生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這個事情確實不怎麼厚道，想到這裡他也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有事求我就叫師姐，沒事求了立馬稱呼變成總監，你是真的行！」張曉雯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既然下個月你有安排就算了。11月份的歌給我安排行不？」張曉雯的語氣軟了下來。
林生假裝思考了一會兒，點頭表示同意。
「那就說定啦，別放我鴿子，我好安排。」張曉雯拿起日程本刷刷寫著什麼。
「放心。」說完轉身離開，皮鞋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走到門口時，張曉雯突然又叫住林生，聲音裡帶著難得的柔軟：」對了，茶葉還有嗎？」
」就兩盒，給老陳了。」林生頭都沒回只是揮了揮手，陽光透過指縫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就知道你偏心。」張曉雯的聲音帶著嗔怪，」心裡根本就沒有我這個師姐」她撇撇嘴，林生聽見鋼筆被重重放下的聲音。
回到工位，看見老謝正喝著茶，茶杯里的熱氣氤氳上升。」張總沒把你燉了？」老謝含糊不清地問，茶葉渣沾在嘴角。
」哪能啊。」林生打開電腦，鍵盤發出清脆的敲擊聲。
「你這個茶葉哪來的？」林生好奇的問道。
老謝偷偷的看了看四周，做賊心虛的低聲道：「我從老陳那裡偷的。」說完還賤兮兮的笑著。
「你可真行啊！」林生簡直就無語。
「你還真別說，這個茶葉還真不錯。」他意猶未盡的說：「下次得多搞一點。」
說完他又想了想，繼續說道：「你可不要去打小報告啊？不然我跟你急。」
林生嘴角莫明的抽了抽，這種事他可做不出來。
「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啊。」
老謝一口茶差一點噴出來，想反駁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岔開話題：」你旅遊大半個月，有什麼收穫沒？」
林生神秘地眨眨眼，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打，故作深沉的說：」靈感就像愛情，該來時自然來。」
實際上，歌林生已經準備好了，更何況對於擁有金手指的他來說，幾首歌根本不是事。
現在又不缺錢，完全可以兌換許多系統值，而且系統這個月的獎勵的系統值也還沒動。
但這事可不能讓張曉雯知道，不然張曉雯非得把他榨乾不可。
林生抽了個時間聯繫了一下周小川，最近他也閒了下來，告訴周小川準備一下，這兩天準備錄歌。
把周小川感動的不行，對林生是千恩萬謝，周小川自然知道公司許多歌手向林生約歌。
原本周小川還感覺沒有希望，誰知道峰迴路轉，他再三保證，隨時待命。
下午林生又給作曲三部全員點了一份下午茶，當然也沒忘了張曉雯的一份。
看著周圍這群餓狼般的同事，他突然覺得，當個幕後創作人也沒什麼不好——至少不用像歌手那樣，吃個飯都要計算卡路里。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在辦公區投下長長的影子，而新歌旋律，已經在林生腦海中輕輕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