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達命令後。
麵包車駛出巷子，拐上一條沒有路燈的縣道，往蘇北方向開去。
劉彥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需要趕在明天早上八點，下一次開箱檢查之前，逃出至少六百公里。
那時候他就已經到海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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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
他換了三輛車，換了兩次衣服，在服務區的洗手間裡，給自己貼了兩撇假鬍子。
他覺得自己很快，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
都是在有意放水下才完成的。
凌晨三點。
麵包車駛入蘇北一個小漁村。
碼頭邊停著一艘亮著桅燈的漁船。
漁船旁邊，一個瘦高個的中年人站在黑暗裡，朝他們揮了揮手。
那是早就聯繫好的陳冠喜。
劉彥昌從車上跳下來，腳下的碎石在鞋底發出細碎的聲音。
海風很冷，帶著咸腥味。
他裹緊了外套，朝漁船走去。
他走出第七步的時候，耳邊聽到一聲很輕的聲響，像是有人用木棍，輕輕敲了一下碼頭邊的水泥墩。
然後他發現周圍的光變了。
那不是月光，是幾十道突然同時亮起的強光探照燈。
從碼頭兩側的貨櫃後面亮起。
同時海面上，也突然出現幾道更加粗大的光柱。
三艘快艇正飛速駛來。
就連岸上廢棄冷庫的屋頂上，都有燈光打來。
無數道雪白的光柱同時打在他們身上。
強光刺得他眼睛一陣花白，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擋，就聽到擴音器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所有人站住，別動，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敢有動作立刻擊斃。」
劉彥昌和他身後的人，幾乎全都僵在了原地。
船上的陳冠喜，也已經被兩名從水中冒出的蛙人，給按在了甲板上，那台老式翻蓋手機從他口袋裡滑出來。
屏幕還亮著，上面顯示著那個副科長的號碼。
同一時刻。
一百二十公里外的那個縣城冷鏈倉庫門口。
四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馬路對面。
一隊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穿過馬路，走上台階。
他們出示證件時，門口值班的保安都愣了幾秒。
然後沒有任何盤問，連忙伸手按下了開門鍵。
電梯門打開。
裡面站著兩個正準備下班的工人。
工人們看到門口的人，全都往後退了一步，沒有人說話。
樓上的冷庫門口。
接班的那個同事，剛剛從貨架上抽出一支藥劑，準備放進待轉運箱。
他看了一眼封條，又看了一眼鋁合金箱子的編號，動作忽然停住了。
他發現那個箱子上的封條顏色，比其他箱子淺了那麼一點點，像是重新壓過。
他拿出手機打給劉彥昌，電話已經關機。
這讓他心中一凸，感覺不好。
就在他準備上報的時候，發現現場已經被一群黑衣人接管。
另一邊。
遠處的高速公路上。
一輛白色麵包車被攔在收費站口。
疾控中心的副科長，被從副駕駛上帶下來，他臉上的表情像是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手中拿著的手機屏幕還是亮著的，有一條剛發出去的消息。
只有兩個字：到了。
……
這次收網，沒有槍聲，沒有追逐，沒有人像電影裡那樣，在夜色里狂奔逃命。
在現實中。
被國安盯上的人，除非是故意，不然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
只要被盯上，這些人就像影子一樣從黑暗中浮現。
又像影子一樣，把那些人一個個帶走。
從冷庫到碼頭。
從縣城到高速。
每一個被標記的人，都在近乎同一時刻落網。
後來審訊的時候，劉彥昌反反覆覆只說著一句話。
「你們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但是這個問題沒人回答他，因為那個答案也是一個秘密。
打死這些泄密者也想不到。
就是他們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多看了一眼，停在馬路對面的車，或者是某一個電話。
就是這些看似隱秘的東西，成了他們暴露的關鍵。
而這一切都歸功於盤古。
僅此而已。
郭旭從末世返回的時候，原時空的時間，停在4月13日凌晨四點十七分。
再次出現在穿越室里，白光散盡。
郭旭的身體，還沒從末世的冷空氣里緩過勁來，就看見趴在穿越室外睡著的梁宇。
梁宇桌上還擱著一個已經涼透的咖啡杯。
幾分鐘過後。
走出消毒室的郭旭，驚醒了眯著的梁宇。
「回來了？」
梁宇聽到動靜後睜開睡眼惺忪的眼睛。
「回來了，宇哥你咋在這等著呢。」
「這不是等下早上要去轉移物資，知道你快回來了嘛，等著等著睡著了。」
「好吧，這次東西帶了不少回來，宇哥你讓外面的人，把消毒倉庫清出來，我要放東西。」
梁宇點了點頭，轉身朝剛進來的智囊團成員低聲交代了幾句。
其中一個年輕人，立刻小跑著去安排。
另一個翻開手裡的平板，開始記錄郭旭說的每一個字。
十分鐘後。
郭旭站在消毒倉庫里，開始從空間裡往外取東西。
第一批是記憶頭盔。
一百台，整齊地碼在提前鋪好的防震泡沫板上。
每個頭盔都用防潮袋單獨封裝，外殼上貼著連鴻振團隊的編號標籤。
梁宇看著那些頭盔，點了點頭。
「和智囊團預判的一樣，記憶頭盔技術應該在末世那邊已經成熟了，看來料想的每錯。」
郭旭沒說話，繼續往外取。
第二批是神經接口模組。
二十套，每套都裝在一個銀灰色的小箱子裡。
梁宇的眉毛動了動，沒看過圖紙的他沒看出這是啥。
第三批是遊戲頭盔。
共計五十台。
和記憶頭盔不同，這些頭盔的外殼更薄、更輕。
頭盔內襯的顏色，比記憶頭盔淺了一個色號，後頸處多了一條弧形的神經接口帶。
當第一個遊戲頭盔，被郭旭從空間裡拿出來時，梁宇停下手裡記錄的筆，看著那個頭盔皺了一下眉。
「這什麼？」
他湊過去，用手指敲了一下頭盔外殼。
「和商場裡的記憶頭盔圖片不一樣，這是什麼？」
「遊戲頭盔。」
郭旭咧著嘴笑著說。
「連老研究記憶頭盔時，空閒下來衍生出來的東西。」
「遊戲頭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