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安審訊室里。
繳獲的武器被整齊排列在桌面上,鋼管槍管、彈簧擊發裝置、幾顆鐵釘子彈。
一名國安人員,拿起一把鋼管槍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面無表情地搖搖頭。
「用這種裝備來華夏執行任務,是不是對我們有什麼誤解?」
旁邊同事頭也不抬地回答。
「不是誤解,是在國外囂張慣了,以為到哪都一樣。」
他的目光從那些簡陋的武器上移開,落在牆上的監控屏幕里。
屏幕上。
米哈伊爾正坐在審訊椅上,低著頭。
最終。
經過幾個小時的突擊審訊,這些傢伙的結案報告,在當天晚上就呈上了上級的案頭。
六名外籍僱傭兵已經落網。
幾名內鬼、以及遍布五個城市的十幾名,被境外勢力收買的小人物,也全都在監視當中。
等待時機成熟就可以展開抓捕。
對於遞上來的行動報告,首長在報告上批了四個字。
「繼續深挖。」
這條由僱傭兵、國際掮客、被收買的內鬼組成的隱秘鏈條,還有更多的環節等待被連根拔起。
但他們選擇了在華夏動手的那一刻,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不是因為他們太蠢,而是因為華夏的大網,早在他們入境之前就已經張開了。
而他們用來掩護自己的那些「謹慎」。
在盤古AI面前,就像皇帝的新衣一樣可笑。
當天的熱搜第一依然是外骨骼機甲。
而第二個則是,以往覺得不會出現在百姓眼中的「僱傭兵落網」新聞。
除此之外。
還有一條看似不起眼的新聞:「沿海新型裝備轉場演練通知」。
當天夜裡。
四月十一號深夜十一點,冷鏈倉庫進入交班前最安靜的時刻。
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的劉彥昌,正穿著藍色工裝,站在冷庫門口的登記台前。
像過去過去一樣,拿起交接記錄本逐頁核對。
在他身後。
冷庫厚重的不鏽鋼門,正開著一道縫,白色冷霧從門縫裡溢出來。
而負責看管的武警崗哨,就設在走廊盡頭。
崗位總共兩個人,全都持槍站好,槍口朝下,目光隔著一道玻璃窗落在劉彥昌身上。
時間來到十一點二十三分。
其中一名武警轉身走去換崗。
另一名武警的視線,在那一刻被一個推著平板車的管理員擋住。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那管理員推著車,從武警面前經過的時候,車輪剛好卡在門檻上卡了一下。
所以只能低頭去弄,恰好遮住了武警往冷庫方向看的視線。
但持續時間不長,大約也就四五秒鐘。
五秒鐘之後武警視線重新掃過。
劉彥昌依然站在登記台前,低頭寫字。
但實際上。
在另一邊的監控室里,那五秒鐘里,發生了一件武警沒有看見的事。
冷庫內的監控畫面。
在車輪卡住的同一時間,出現了一次「例行維護」的雪花。
值班室的監控員正好在打哈欠。
他餘光掃過屏幕,沒當回事,因為那雪花在他眼裡,只持續了一瞬就恢復了。
恢復後屏幕上的冷庫內一切如常。
貨架上的鋁合金箱子整齊排列,沒有任何異樣。
而距離冷庫三公里外。
一輛沒有噴塗任何標識的白色麵包車,停在一條斷頭路上。
車上坐著兩個人。
副駕駛是某疾控中心的副科長,他手裡捧著一個巴掌大的便攜恆溫箱。
箱子裡鋪著乾燥劑,和減震泡沫。
他看了一眼手錶,十一點三十分。
然後他準時拿起一個老式翻蓋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掛斷。
他放下手機,對駕駛座上的人說。
「成了。」
「藥呢?」
「在姓劉的身上,他再過一個小時換班,出來的時候會從後門走,你把車開到後門巷子裡等他。」
聞言。
駕駛座上的人沒有再問,發動了車,沒有開燈,沿著路邊慢慢滑進夜色里。
至於另一邊為啥劉彥昌,能取到藥劑而沒有被發覺,那是因為那支藥劑被贗品替換掉了。
至於贗品則是幾天前,就在某出租屋裡做好的。
做贗品的人姓趙,叫趙老四。
曾經是某藥企的玻璃管吹制工,手藝極好。
然後被外國組織找上門後,利用高價收買了他,讓他用一支D級藥劑空殼照片,進行了仿製。
裡面灌了顏色和粘稠度,都調得幾乎一樣的葡萄糖凝膠後,再重新封口。
所以在冷庫的白霧,和昏暗燈光下,只要不拿著真假兩樣放到一起認真對比,根本看不出差別。
而真正把贗品帶進倉庫的。
是另外一人,那人算是主官一級。
他每天利用職務之便,將贗品藏在保溫箱的夾層里。
門口的安檢只查金屬,查不出玻璃和凝膠。
所以在這樣的螞蟻搬家之下。
被他帶進了更衣室,他把贗品從夾層里取出來,塞進工裝內襯的暗袋裡。
然後交給了照常去冷庫點貨的劉彥昌。
讓劉彥昌趁著點貨的時候,那個主官利用其餘成員製造出,能吸引視線的小插曲。
製造出一個窗口。
只不過之前幾次沒有成功,而為了安全起見。
這些人也沒有著急。
正所謂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所以這次抓住了剛才那五秒的機會。
五秒鐘里。
有這豐富扒手經驗的劉彥昌,拉開一個鋁合金箱子的密封條,取出真藥,放進贗品。
然後再重新壓好密封條。
就這樣幾秒鐘的功夫里,真藥被調換,塞進了劉彥昌的工裝內襯裡,貼著胸口放好。
整個過程中,劉彥昌做了無數次心理預演,所以連手都沒有抖一下。
十一點四十五分的時候。
劉彥昌合上交接記錄本,和來接班的人打了個招呼,說今天腰有點疼,先走了。
接班的同事沒在意,在背對著他清點箱子數量,確保和登記表上一致後,便簽署了交接班的表格。
十二點十分。
劉彥昌從後門走進巷子裡。
白色麵包車已經等在那裡。他坐上副駕駛,從懷裡掏出那支D級藥劑。
小心翼翼地放進,某疾控中心副科長遞來的恆溫箱裡。
「任務已完成,所有人撤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