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東目光看著遠處跑道盡頭,那架正在檢修的運-12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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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你要頻繁往返沿海和內地,每次都要坐直升機或者運輸機。
以後你或許還有別的任務,飛更遠的航線,萬一遇到機械故障或者別的事。
跳傘就是你最後一道保險。
我讓你學這個,只是為了以防萬一,讓你在飛機出事的時候能活下來。」
郭旭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
華夏自古以來有句古話「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說得就是這些事情。
知曉對面心思後,郭旭抬起頭看著周衛東。
「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早上,我給你找了我們這邊最厲害的丁教官帶隊,你跟他學習應該很快就會掌握。」
周衛東說著朝郭旭身後揚了揚下巴。
郭旭順著他的目光回過頭。
看到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從訓練場旁邊的工具箱前面站起來。
等人走近後郭旭看到。
他沒有穿作訓服,穿的是一件洗得發白的飛行夾克,袖口磨得起了毛邊,但衣服乾淨整潔。
他走到郭旭面前上下掃了一眼,然後伸出自己的右手。
「火炬同志你好,我是丁國勝,華東戰區跳傘訓練總教官。
你叫我老丁就行,明天早上六點,準時到跑道盡頭那架運-12等著就好了。」
他說完對著周衛東點了點頭後,轉身就走,沒有多餘的寒暄。
郭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跑道盡頭的機庫陰影里,然後轉頭好奇地看向周衛東。
「這位教官平時都這樣?」
周衛東習以為常地點了點頭。
「嗯。習慣了,有本事的人都有點怪癖。」
說完為了防止郭旭擔心,周衛東又補了一句。
「你別擔心,別看他表面生人勿近,但其實是個面冷心善的傢伙,相處久了就知道了。」
「好。」
郭旭看了看遠處那架,正在機庫門口檢修的運-12,看了眼時間後說道。
「那位今天就早點休息,我先回房間了啊周叔。」
周衛東點了點頭,看著郭旭轉身離開。
然後看向遠處穿著機甲,正望向這邊的魏長河,頓時一拍腦門。
「怪不得剛才感覺忘了點事。」
回去後的郭旭將機甲擦洗乾淨後,去食堂點了幾個自己最愛吃的飯菜後。
和楊鈞怡邊吃邊聊,討論著那邊電影的拍攝進度。
第二天一早
天還沒完全亮透,訓練場上已經有了動靜。
郭旭打開房門。
感受著清晨的風,從跑道盡頭灌進來,帶著露水和草葉的氣味。
冷颼颼地貼著地面掃過。
在郭旭的視野里,遠處的跑道盡頭停著兩架運-12。
機身在升起的朝陽微光里,泛著淡淡的白光。
此時。
地勤組的人比任何人都早,已經把螺旋槳槳葉又擦了一遍。
因為要做跳傘訓練機,所以機艙里的座椅拆掉了兩排,換上了教練專用的傘包掛架。
而且每排掛架旁邊,還配了一套應急供氧面罩和高度表。
艙門內側貼著一張,跳傘注意事項,用防水膠帶固定在艙壁上。
郭旭從宿舍方向走過來的時候,遠處天邊的顏色,剛從深藍轉為魚肚白。
他換了一身輕便的訓練服,袖口卷到小臂。
腳上是一雙軍靴,擔心會在空中掉鞋的他,把鞋帶系得比平時緊了一截。
他走到運-12旁邊的時候,丁教官已經站在機翼下面了。
手裡拿著一份訓練計劃。
見到他來,於是翻到了第一頁。
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圖片和一些文字。
出艙姿態。
開傘時機。
著陸翻滾。
他將手中的手冊遞給郭旭,沒說任何廢話。
「你先看著上面我畫出的部分,其他的不用管。」
郭旭接過後點頭。
丁教官轉身拍了拍機艙門邊緣。
「那就開始。」
二人登上其中一架飛機,在運12開始啟動的時候。
晨光剛好再跑道上照出一道光斑。
好似指引燈一樣鋪在飛機前方。
儘管已天亮,但是跑道兩側的指示燈依然還亮著。
在兩側泛著暗綠色的光。
郭旭有些緊張地仰頭,看著運-12天花板。
外面的螺旋槳已經開始預轉,槳葉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嗡鳴。
隨著速度越來越快。
郭旭的喉結動了一下,胃裡隱隱發緊。
就在郭旭抱著手冊魂游天外的時候,丁教官走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一副,雙人傘具的背帶系統。
正在逐項檢查卡扣。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處都要用手指捏一下,確認鎖死之後才會移動到下一處。
肩帶、胸帶、腿帶、備用傘拉環。
他檢查完之後,抬頭看了郭旭一眼,沒有多餘的話,只是讓他轉過身,幫他把背帶扣上。
郭旭順從地轉過身去,丁教官把背帶從他背後繞過來。
在胸前和腰部分別扣緊。
然後用力拽了兩下。
那股力道讓郭旭的身體,微微晃了兩下。
在確認所有的受力點都已經鎖死後,丁教官來到郭旭身後。
將郭旭身上的卡扣,扣在了自己的腰間和肩膀位置。
形成郭旭在前,丁教官在後的姿勢。
兩人之間的連接,全靠背帶在肩部和腰部的四個受力點,把兩個人固定成一個整體。
郭旭能感覺到身後,傳來的體溫和呼吸的節奏。
對方的呼吸和自己不同,很穩定,有種不緊不慢的感覺。
「第一次跳不用想太多,」
丁教官一邊收緊肩帶一邊安慰郭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今天就一個任務,跟我一起習慣自由落體的感覺。
開傘我來,操控我來,著陸我來。」
說完。
丁教官的語氣嚴肅了幾分,帶著警示的意味。
「切記,上到天空後你別亂動,別抓我胳膊,別吐在我頭盔上。
還有,開傘之後不要看地面,看地平線。
看地面你會緊張自己在往下掉,增加心理負擔……」
聽著對方的尊尊教導,郭旭很想回答一句。
「明白」。
但話到嘴邊怎麼都說不出來,感覺嗓子裡像塞了團棉花一樣。
只發出一個含混的「沐白」。
經過這一耽擱。
飛機已經上到了高空,丁教官沒等郭旭有別的反應,已經開始帶著他朝艙門走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