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周衛東的「招供」。
會議桌兩側的四位司令，同時把目光落在周衛東身上。
劉振宇的眉毛動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住。
至於其餘三人，也差不多一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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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當著首長的面，他們沒有太過放肆而已。
其實說到底，這事說大也不大。
無非是拖延了點時間，而剛才周衛東也說了。
「這批裝備當時取出來後，為了安全第一時間進行了消毒。
並且因為尚未進行完整的性能測試，所以無法在性能數據未經驗證的情況下，向上級提交一份不完整的報告。」
說到這裡，周衛東頓了一下後繼續坦誠。
「另一個原因，我確實存了私心，我希望華東戰團能優先完成裝備適應訓練。
因此，我授意值班室以，正在清點入庫為由，暫緩回復各兄弟單位來電，並個人手機關機以示態度，對此我願意承擔相應責任。」
在周衛東的「坦白從寬下」。
所以最終的結果就是，周衛東被罵了一通後。
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處理完周衛東後。
會議室里安靜了五秒鐘。
魏長河坐在長桌一端，沒有表情，沒有動作。
又過了五秒後。
魏長河的目光，再次落到周衛東身上。
「那以周司令的意見，你覺得兩千套裝備，你華東戰團準備怎麼分配？」
剛鬆了一口氣的周衛東，愣了四分之一拍。
不過很快他迅速調整回來。
表情無比堅定地回答道。
「報告首長，具體分配方案，應按照規矩，移交軍委統一分配，若是需要使用，可向軍委提交書面計劃。」
魏長河聽完後臉上這才露出「算你小子識相」的表情。
接著目光掃過會議桌兩邊。
「你們覺得呢？」
劉振宇第一個開口，儘管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上交軍委，統一分配的計劃」。
以他的想法，最好就是他們五大戰團平均分。
但是有前車之鑑在前，他只能違心地附和了周衛東的話。
不過在說完之後。
劉振宇詢問了一個問題。
「按照現在裝備的產能來看，什麼時候能列裝全軍。」
在說到「列裝全軍」這四個字的時候，其餘三人也伸長了脖子，顯然也很關心這個問題。
魏長河看了他們一眼，又看向周衛東。
「產能問題需要等後續，或許會從那邊獲取生產線技術。
至於目前這批裝備的列裝順序，由軍委統籌協調。」
他停了一下，對著周衛東語氣嚴肅地留下一句。
「記得下次再有新裝備到貨，你第一個通知軍委聯合參謀部，否則記大過。」
「是。」
周衛東明顯感覺到了，桌面上四位司令的目光，同時往自己這邊聚了一下。
那目光里有不滿的，有憋著笑的，有「你小子活該」的。
魏長河繼續開口，直接定下了基調。
「這批裝備的使用和分配，由軍委統一協調。
各戰團按需申請，根據各自防區特點和任務優先級排隊。
兩千套不可能平均分，也不可能誰都想要誰就拿，先論證，再分配，形成書面方案後再分發。
你們四個有意見嗎？」
對於魏長河的這個問題，沒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明白。
他們四個飛了幾個小時過來，最後拿到的「排隊方案」，儘管不是最優的選項。
但也是當下最好的了。
至少他們五個，是排在其餘人前面不是。
相信等2000套機甲的消息傳開。
到時候軍委的大門，都得被海軍、空降軍等各軍的負責人踏破掉。
說完最後一句話後。
魏長河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散會，老周你留一下。」
周衛國聞言起身的動作停了一下，不過看到魏長河的目光，不是看自己這才放心起身。
等四位司令陸續起身走出會議室。
會議室門關上之後
魏長河站在長桌一端，雙手撐著桌沿，看著站在長桌另一端的周衛東。
魏長河語氣中多了一份隨意，像是隨口一問一樣。
「你留了多少人的訓練名額？」
周衛東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種罕見的侷促。
「報告首長，二百……不，是二十人……」
魏長河看著他，搖了搖頭，。
「二十個人，你讓四個戰團司令飛了幾千里，過來看你一個人清點入庫，你周衛東的面子真夠大的。」
他沒有笑，但也沒有繼續往下說。
轉身朝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了一步，沒有回頭。
「對了，我看火炬的那套機甲挺好的。」
說完推門走了出去。
會議室里只剩下周衛東一個人，他一屁股坐下，腦子裡在想著剛才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魏長河推門出去的後。
會議室的門在彈簧作用下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
周衛東一個人，坐在長桌盡頭那把椅子上，後背靠著椅背，腦子裡反覆思索著，魏長河臨走前丟下的那句話的意思。
「對了，我看火炬那套機甲挺好的。」
這話從字面上怎麼解讀都行。
領導說「挺好」，可以只是隨口夸一句裝備不錯。
也可以是在點你。
讓郭旭穿定製款，你覺得合適嗎？傳出去像話嗎？
又或者……
周衛東拇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搓了兩下。
正準備掏出手機給郭旭打個電話。
會議室的門，忽然被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劉振宇的腦袋從門縫裡探進來，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確認只剩周衛東一個人之後，回頭朝走廊里壓低聲音說了句「走了」。
然後整個人從門縫裡擠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楊繼忠、周衛國和孫致和，四個人像做賊一樣，魚貫而入。
最後一個進來的孫致和，還順手把門帶上了。
「挨訓了？叫你關機不接電話。」
劉振宇拉開周衛東旁邊的椅子坐下，肩膀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整張臉上寫滿了那種「看老戰友吃癟」的幸災樂禍。
「我跟你說。
魏首長在飛機上念叨了你一路，說你這個關機行為非常惡劣，說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聰明。
我幫你說了好話，說你或許也是為了測試數據……」
劉振宇說「幫你說了幾句好話」的時候。
周衛東感覺，對方語氣里的水分含量至少九成。
周衛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寫滿了「你覺得我會信嗎」的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