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事老兵的話音剛落,還沒等旁人附和。
就看到旁邊就有個技術員,連忙站出來擺手打斷他的想法。
「不行不行不行,這病毒在火山噴發那種溫度里都能存活,你一個高壓鍋頂多壓到一百二十度,夠幹什麼。」
老兵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又合上。
因為對方說的很對。
火山噴發上千度高溫都沒殺死,自己這高壓鍋估計在病菌眼裡,頂多是泡溫泉。
這時有另一個,有屠宰經驗的士兵加入討論。
「你說我們要是先放血,把血空乾淨之後,再切塊用流水沖洗兩個小時。
再接著用鹽水浸泡,讓肉裡面的病菌通過置換體液,儘可能地消除肉里的病毒含量。
然後再用高壓鍋壓。」
說到這裡那個士兵越說越興奮,一拍雙手。
「在這樣化學滅活和物理滅活一起上,總不能還活著吧?」
聽到這個提議。
那個技術員沉默了一下,認真地回答。
「如果我告訴你這病毒的核心蛋白,在強酸鹼環境下都能保持結構完整,你又該怎麼辦呢。」
聞言那個士兵愣了一下。
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抓著的那截鹿腿,默默把它丟回地上。
但是很快有人提出另一個說法。
「我們把變異獸的肉,製作成肉罐頭,那是怎麼消除病毒的?」
對於「專業對口」的問題,那個技術員立馬來了興趣。
接著從高壓脈衝電場PEF物理撕裂,說到利用大氣壓的冷等靜壓技術。
從化學鍵層面把基因鏈打成碎片。
然後終極保底,電離輻射的大劑量轟擊,用高能電磁波,高能射線直接打斷DNA/RNA骨架。
哪怕病毒外殼完好,內部遺傳物質也成了一堆亂碼。
接著聊著聊著。
話題在討論中越跑越偏。
旁邊有人指著那隻鹿頸側,還在往外滲血的地方,忽然冒出一句。
「偉哥,這鹿血聽說挺壯陽的,你要不要喝點。」
旁邊的戰友立刻嗤了一聲。
「他連女朋友都沒有,壯了給誰用。」
那人臉一紅,梗著脖子回了一句。
「我留著以後用不行?」
這話一出口。
旁邊人鬨笑起來。
至於棕熊旁邊的那個士兵,則是專心地用手比劃完熊掌的尺寸了。
在龐大的體積下。
那隻熊掌光前掌,都比大卡車車輪還大一圈。
而且掌墊厚實,爪甲彎曲。
看著這麼的的熊掌,那戰士抬頭看向炊事班的老兵,語氣不確定地問道。
「李師傅,這玩意現在不犯法了吧?不算保護動物了吧?」
老兵被他問得一愣,想了一下才回答。
「這個時間你就算是吃老虎都是立功,還有就算是有人舉報,打過來的電話或許都是你接的。」
那戰士聞言恍然地點了點頭。
目光重新回到熊掌上,眼神裡帶著熱忱。
至於野豬旁邊的人。
則是已經在琢磨燒烤的事了。
他用匕首尖捅了捅,野豬後腿的肥瘦交界處,仔細打量著那肉質嘴裡念叨著。
「這五花肉要是烤起來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麵一撒……」
說到一半他嘆了口氣,話鋒一轉。
「可惜啊,這次沒帶香料出來,背包里只剩半袋鹽了。」
「沒事,實在不行去老毛子那裡找找,看看他們廚房有啥。」
……
而隨著大家的討論,眾人的心思變得更加活絡起來。
大家看了一眼天色,見再過兩個小時就天亮了,於是炊事班的老兵還是決定動手,不操作一番真的睡不著。
他招呼著大家,穿著外骨骼一起幫個忙。
一群人先是走到,那頭野豬屍體旁邊蹲下,接著抽出腰間的戰術匕首。
外骨骼的機械助力,讓他的手腕在切割時,獲得了遠超常人的穩定度。
再加上本就熟練的廚藝。
只見刀刃沿著,後腿關節的天然縫隙推進,每一刀都貼著骨面走,幾乎沒有浪費任何一點肉。
他把整條後腿卸下來後。
接著用匕首尖挑開斷面上的筋膜,露出裡面淡紅色的肌肉纖維。
最終處理好的肉塊紋理分明,脂肪均勻。
確實是上好的五花肉。
他把切下來的大塊丟給另一人,讓他把肉塊拿去切成薄片用水龍頭沖洗,儘可能把血水洗乾淨。
然後按照剛才討論的去處理。
處理完後送去檢測,要是肉里的病毒含量不高的話,或許還真能嘗嘗味道。
而就在一群戰士們忙活的時候。
地下基地內的毛熊士兵們,則是從攝像頭裡看到了這一幕。
目光全被釘在了那處理的肉塊上。
只見一個臉上有傷疤的年輕士兵,一手按著剛拔掉針頭的傷口。
一邊饞的直流口水。
就在這時,他旁邊有人撞了撞他的肩膀,用俄語問了一句。
大意是說肉不能吃,問華夏人還倒騰什麼玩意。
那年輕士兵沒回答。
雙眼死死盯著屏幕上,那炊事兵認真肢解動物的動作。
在外骨骼的精確控制和力氣下,炊事班的每一刀都充滿了異樣美感。
他旁邊還有兩個人。
一個蹲在野豬旁邊剔骨,刀刃順著肋骨,把一根一根把肋條從脊椎上分離出來,堆放在旁邊的防水布上。
另一個正在處理那隻鹿。
匕首沿著脊背中線劃開,把整條裡脊肉完整地取出來。
在掌心掂了掂重量,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群人分工明確,行雲流水。
切下來的肉塊,被分類堆放在防水布上,五花肉一堆,肋條一堆,裡脊一堆,四條腿單獨放在一邊。
每一堆旁邊都插著一塊手寫的標籤。
待檢測,勿食。
這讓那些毛熊士兵們,看著那些肉塊越堆越高,有人開始不自覺地揉肚子。
有人咽了一下口水,聲音在安靜的監控室內格外清晰。
等處理好幾隻動物屍體後。
然後那個炊事兵站了起來,在候機樓門口的平地上巡視了一圈。
最後。
又從已經沖洗了兩個多小時的肉堆里,挑了一塊最肥的五花肉。
然後用匕首片成薄片,每一片大約半指厚。
攤開之後紋路清晰,脂肪像大理石一樣均勻分布。
他在肉片兩面都灑了薄薄一層鹽,然後丟到一邊,繼續處理剩下的肉塊。
而觀察室里那些,原本只是隨便瞟一眼的毛熊軍官們,此刻全都貼在了屏幕前面。
沒人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那堆肉片上。
一個鬍子花白的軍官,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戰友。
「你說我們可不可以問他們要點肉過來。」
旁邊的人沒回答,他只是盯著屏幕,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最後實在忍不住。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那碗,配給制的黑麵包和酸黃瓜。
黑麵包是硬的,需要用茶泡軟才能啃得動。
酸黃瓜是每頓標配。
一吃就是三年,現在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酸黃瓜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