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強看了問問題的人,聳聳肩回答。
「如果發生了,那就說明郭旭看到的這個末世,就是和我們是同一個世界,而我們是他們的未來。」
聽完毛強的一番話。
郭旭的心情變得有些忐忑起來,即害怕又期待。
這時徐偉博看著毛強問道。
「具體怎麼操作?」
毛強轉向技術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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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開始,收集3月19號之後,所有能查到的天災人禍。
國內的、國外的,分門別類。
國內的要細化到具體地點、具體原因,具體車輛。
比如某地油罐車側翻,是因為剎車失靈,那就把剎車失靈的細節也查清楚。
這樣郭旭同志回去之後,可以提前檢查那輛車的剎車,阻止事故。」
他頓了頓,眼睛微微眯起。
「國外的,我們只需要記錄時間、地點、結果,以此來驗證是否是同一個時空。」
聽到這話,技術員皺眉。
「這樣的話,數據量就太大了,全球範圍的天災人禍,光是篩選就要……」
他沒說完,就被毛強打斷,然後語氣不容置疑地說道。
「那就分任務,所有人放下手頭非緊急的工作,全部投入信息收集。
然後按照日期,打好標籤裝進優盤中,同時也要列印件,雙備份。
優盤怕壞,紙張不會。」
聽完毛強的計劃,一旁的徐偉博也是認同地點了點頭。
「大家照做。」
在兩個主官的命令下,會議室里的人立刻動了起來。
椅子被推開,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
有人跑去隔壁拿列印紙,有人去倉庫抱優盤。
還有人已經開始在屏幕上,調取全球災難資料庫。
郭旭看著這些人突然忙碌起來,心中不禁充滿了激動的情緒。
同時。
郭旭注意到一個細節。
這些軍人的動作很快,但手在抖。
有人在敲鍵盤的時候,連續打錯了好幾個字,刪了重打,又打錯。
有人在翻文件的時候,把整摞文件碰倒了。
連忙蹲下去撿的時候,手指捏著紙角,捏得發白。
郭旭在此刻,竟然感覺到了所有人的情緒。
他們很激動。
因為他們知道,如果郭旭說的是真的。
如果過去真的可以改變。
那他們的媽媽、爸爸、愛人、孩子,那些已經變成數字的人,或許會得到拯救。
或許,在郭旭的干預下。
他們這個時間點的親人,也能活呢。
即便希望很渺茫。
這個「或許」,比任何東西都殘忍。
它不給你保證,不給你承諾,只給你一個念想,一個很小很小的,像針尖一樣的念想。
但大家還是義無反顧地去做了。
「3月18號有異常嗎?」
就在大家忙碌的時候,突然有人突然問了一句。
鍵盤聲停了一下。
「我查查……國內……沒有任何異常。」
那人頓了頓,抬頭,眼神中有失落。
「我這邊沒有查到郭旭的事件。」
短暫的沉默過後。
沒有人去糾結「為什麼郭旭帶回去的鳥,沒有出現在記錄中。」
也沒有人說「那是不是說明歷史不可改變」。
他們只是沉默了一秒,然後繼續敲鍵盤。
他們知道,或許自己這個時空的親人,即便郭旭去干預了,他們親人也不會復活。
這時。
一個年輕的技術員突然站起來,走到郭旭面前。
他看起來比郭旭還小几歲,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青春痘。
他拿著自己的手機,聲音很小,帶著祈求的眼神看向郭旭。
「你……下次來的時候,能不能幫我拍張照片?」
看著對方的眼神,郭旭心中莫名一酸。
連忙點頭應下,同時詢問。
「什麼照片?」
「我爸媽。」
技術員低下頭,聲音中有些哽咽。
「他們就住在楊浦,疏散的時候……我沒能回去接他們,我連他們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我已經很久沒見到爸媽了,就想看看他們長什麼樣了。
我的手機在撤離的時候掉了,相冊全沒了,我連我爸媽的照片都沒有了。」
聽到個訴求,郭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只是重重地點頭,接過對方的手機。
有了第一個,很快就有了第二個。
剛才那個拍桌子的年輕軍官走過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還有我,我記得我入伍的時候,我媽給我包的餃子,豬肉白菜餡的,皮薄餡大。
當時我吃四十個。
你能不能……下次來的時候,幫我帶一個?不用多,一個就行。
我就想嘗嘗那個味道,我原本以為,這輩子沒希望了。」
郭旭記下了他的訴求,接著他就被眾人包圍了。
「我妹妹喜歡xxx,你能不能幫我要一個簽名,她總是念叨著,要是能再看一次他的演唱會就好了……」
「我家在金陵,夫子廟那邊的,能不能幫我拍一下秦淮河?我從小在那兒長大……」
「我老婆愛喝奶茶,Coco的,鮮百香雙響炮,你能不能……」
看著大家七嘴八舌的聲音。
徐偉博上前打斷了這些聲音。
「行了行了,大家一個一個來,先把正事辦了,把郭旭同志需要的東西準備好。
辦完了到我這登記,把自己的信息和訴求寫好。」
作為軍人的他,對於隊友的「違紀」沒有說「不行」。
他只是說「一個一個來」。
被徐偉博「解脫」出來的郭旭,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軍靴。
他的眼眶有點熱,但他忍住了。
只是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我一定,我一定都帶。」
很快。
鍵盤聲又響起來了,比剛才更密,更快。
這次大家的臉上,多了一份對未來的期盼。
與此同時。
後方基地內。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坐在實驗室角落裡。
面前的培養皿已經放了很久了,她忘了看。
或者說,她懶得看。
蕭謹曾經不是這樣的。
三年前,她還是所里最活潑的人,她做的實驗總是完成的又快又好。
在保證效率的同時,又確保了準確率。
而且她對科研這方面,有著非比尋常的天賦。
大家有問題和她聊聊,就瞬間明白了問題在哪。
而且還樂於助人。
同事說她「像個永動機」,永遠在笑,永遠在說話,永遠有用不完的精力。
只是這一切,都在末世降臨後變了。
她的妹妹在南極考察時,因為火山的突然噴發,通訊斷了。
再後來。
她的父母,也因為席捲的病毒,而失去了生命。
接著是她的未婚夫。
面對親人一個個離開自己,她沒有哭。
因為她哭不出來。
同時,那個最年輕,最有天賦的她消失了。
就像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每天只是安靜地做實驗,安靜地記錄數據,安靜地吃飯,安靜地睡覺。
像一台機器,精確但沒有溫度。
「蕭博士。」
門口有人喊她,但她沒回頭。
「前哨基地傳來的消息,那個突然出現的人接回來了。」
「嗯。」
她的聲音很平淡。
見到這一幕,那人卻滿臉激動地走進來,站在她身後,呼吸有些急促。
「消息傳來,那人是穿越者,他是從過去來的,時間是2028年,病毒爆發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