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乾枯的手臂上，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那是一塊表。
雖然錶盤和錶帶沾滿污垢，但那個款式他太熟悉了。
卡西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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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過二十歲生日時，前女友送的禮物。
他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女生送的生日禮物。
這一發現，讓郭旭渾身僵住了。
他盯著那塊表，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住。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不可能。
這不可能。
那塊表他從收到起，就一隻戴著，即便是分手後也沒有收進抽屜，依然每天戴著，戴了足足八年。
但此時，怎麼會在這隻手上？
郭旭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具屍體。
噁心的感覺還在，但他此刻顧不上了。
他蹲下來，伸手去摘那塊表。
郭旭的手在抖。
錶帶扣已經鏽死，他費了好大勁才把它取下來。
翻過來看表背。
那裡刻著一行小字：「To 小旭，生日快樂。」
一模一樣。
或者說，這就是自己的手錶。
這一發現，讓郭旭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內心生出一個不敢置信的念頭。
為了確認心中的想法，他看向那隻手臂。
只見被自己敲斷的那隻乾枯的手臂上，隱隱可以從發黑的皮膚中看到右手手腕內側，有一道細長的疤痕。
那是他十五歲那年，因為解開掛衣服繩子，被掛滿衣服的繩子拖著，撞在雨榻鋼片上劃出來的。
當時若不是鬆手及時，自己整隻手都被切掉一半。
郭旭再看左手中指。
那裡赫然有一道傷口，和縫了兩針留下的疤痕。
這是自己做暑假工時，擦玻璃杯劃破的。
郭旭盯著屍體上的疤痕，又抬手對比自己身上的。
雙方分毫不差。
這一發現，讓郭旭猛地站起來，踉蹌後退，撞在床架上。
他死死盯著那具，被自己敲爛了頭骨的屍體。
一個荒唐的，讓他難以置信，又不得不相信的事實，在他腦海里不斷湧現出來。
地上躺著的這個怪物屍體，是他自己！！！
另一個自己。
他親手殺了自己？
郭旭就這樣愣愣地站著，不知道過了多久。
窗外的光線在移動，從斜照變成了直射。
陽光落在那具屍體上，落在郭旭沾滿污垢的手上。
他殺了自己！！！
這個事實像一塊巨石壓在胸口，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
但奇怪的是。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對屍體的恐懼和噁心也在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在一陣風從破碎的窗戶吹進來後。
郭旭表情複雜地搖了搖頭。
殺都殺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不再看那具屍體。
像是接受了一般。
回過思緒的郭旭，看著眼前的景象，大腦也開始活絡起來。
一個有些跳脫的念頭冒出。
穿越者都有系統吧？小說里都這麼寫的。
「系統。」
他小聲呼喚。
但是沒有反應。
「系統？」
還是沒有。
「打開面板。」
「查看屬性。」
「任務列表。」
換了各種口令後，郭旭眼前依然是什麼都沒有。
郭旭皺起眉頭。
不甘心地又試了幾次，最後幾乎是把所有能想到的指令都念了一遍。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眼前忽然一花。
一道充滿科幻感的光幕，浮現在視野里：
【0318】
這個光幕上，除了這四個數字外，然後，什麼都沒了。
這一發現讓郭旭愣了一下。
試著用手去觸碰那行字，手指穿過光影，沒有任何感覺。
他再念指令，沒反應。
罵系統，沒反應。
求爺爺告奶奶，還是沒反應。
這也讓他從獲得系統的興奮中，逐漸失落起來。
開始思索0318是什麼意思。
三月十八？也不是他的生日啊。
難道還是別的什麼？
郭旭盯著那光幕研究了很久，它就像死了一樣，一動不動地懸在那兒，既不消失，也不理人。
行吧。
有總比沒有強。
弄不清楚的郭旭，再次和自己和解。
他暫時放下這事，開始打量四周，一直光著身子也不是個事，得先穿衣服。
郭旭來到靠牆的衣櫃位置。
打開後發現，裡面還掛著他幾件換洗衣服。
T恤、牛仔褲、外套，都在。
郭旭翻出衣服套上，又找到一雙乾爽的襪子給沒受傷的那隻穿上。
此刻他腳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於是郭旭從床頭櫃裡翻出急救包，消毒、上藥、包紮。
動作有些笨拙，但好歹弄完了。
收拾完自己後，他開始翻找有用的東西。
熟悉自己的他，在衛生間的地上，看到了自己的手機。
屏幕碎成蛛網狀，邊緣沾著乾涸的污漬。
他試著按開機鍵。
果然不出他所料，沒反應。
他有插上在床頭櫃裡找到的充電寶，按了一下，指示燈沒亮，看來充電寶也徹底沒電了。
一番折騰啥信息都沒找到的郭旭，只好把手機貼身裝好。
說不定什麼時候能充上電呢。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開始將目光瞄向別處。
打開靠在牆角的兩個行李箱。
他打開一看，愣住了。
這竟然是他的行李箱。
裡面的東西他太熟悉了，幾件他穿越前剛買的內褲，一個筆記本電腦。
還有同一個前女友送的自動剃鬚刀和腰帶。
確認了自己的行禮後。
郭旭皺了皺眉，開始思考起來。
這說明什麼？未來的這個自己，是要去哪裡嘛？
他站起來，走向自己的桌子。
桌上落著厚厚一層灰。
但灰塵中間，有一張紙片格外顯眼。
它被一個馬克杯壓著，沒被風吹走。
那是一張對摺的A4紙。
郭旭拿起紙，展開，只見上面有著一寫字。
郭旭看了兩眼後，頓時眼睛一亮。
自己好像找到了一下有用的信息了。
《緊急疏散通知》
致：東方明珠員工郭旭（第7批）
根據《滬市戰時人口疏散預案》，現通知你於2029年4月25日上午12時前，攜帶本人身份證及必要隨身物品，前往xxxx臨時人防工程報到，接受統一安置……
滬市應急管理辦公室
2029年4月24日
郭旭盯著紙上的日期，思索了一下。
2029年的消息通知。
那現在是哪一年？他從2028年穿越到了至少一年後。
他想起了，剛才在樓梯間看到的封控帶，那些乾涸的黏液痕跡，還有空無一人的城市。
這種種跡象都表明，在這個通知日期之前，社會應該還是安全的。
而日期之後過來到底是一年，還是兩年，亦或者更久，那就不得而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