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就是睡了一夜嘛?
但眼前這不像只過了一夜,反而像是過了很多年一樣。
讓郭旭有種時間割裂的感覺。
昨晚睡前他還在刷手機,打著金鏟鏟。
但一夜之間,世界就變成了這樣?
就在郭旭被眼前一切,看的愣神的時候,他腳上的刺痛讓他回過神來。
先包紮。
他記得自己有醫藥箱,就放在床頭櫃裡。
郭旭看著上鋪的柜子,有些吃力地爬了上去。
打開床頭櫃。
裡面除了急救箱外,還躺著一些別的東西。
不過郭旭沒時間去看別的,而是取出壓在下面的醫藥箱。
就在郭旭正要拿出來的時候。
吱嘎。
一聲好似指甲刮黑板的聲響,從房間最裡面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郭旭動作一下子僵住了。
他猛地轉動脖子,看向發出聲音的位置。
那是……衛生間方向。
衛生間在房間最里側,緊挨著窗戶。
門是磨砂玻璃的,平時關著,從外面看不見裡面。
但郭旭好像在模糊之中,感覺有個身影正站在玻璃門後,正盯著自己。
吱嘎。
又一聲。
比剛才那聲還大。
郭旭的心跳猛地加速,咚咚咚地撞著胸腔,好似下一秒就能從喉嚨跳出來。
他死死盯著那扇磨砂玻璃門,一動不動。
什麼東西在裡面?
是……人?還是……
此刻。
郭旭腦海中不斷閃過,剛才看到的景象。
那些黏液的痕跡。
那些空無一人的街道。
那些被暴力破開的門……
一時郭旭後背冷汗涔涔地冒出來。
這一下。
未知的恐懼讓他顧不上包紮傷口。
慢慢從床上下來,動作輕柔地好似害怕驚醒到對方。
就連腳踩在地上,都幾乎沒有聲音。
嘎吱。
但下一秒。
郭旭發覺自己想多了。
因為他輕柔未發出聲音的動作,並未讓那未知的東西「安靜」。
反而第三次的聲音更大了。
好似正從沉睡中甦醒。
聽著那動靜越來越大的怪物,郭旭顧不上「暴露」。
「必須找個東西防身。」
想到這裡。
他掃視房間。
四處張望了一陣後,他看到牆角有個東西正合適。
那是自己的晾衣杆。
一根兩米長的空心鋼管,平時用來掛衣服的。
他忍著痛走過去,一把抽出掛著幾件衣服的鋼管。
此刻郭旭的手在抖。
鋼管握在手裡,那點冰冷的觸感,給不了他多少安全感。
郭旭深吸一口氣。
腦海中在進行激烈的鬥爭。
「逃跑」還是「去看看」。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在想到門外漆黑的走道後,第一個念頭就被郭旭丟棄。
相比更大的「未知」。
還是眼前的更「安全」一點。
想到這裡。
郭旭握緊鋼管,一步步朝衛生間走去。
磨砂玻璃越來越近。
透過那層模糊的玻璃,隱約能看到裡面有個人影。
那個人影在動。
以一種詭異的節奏抽搐著,一下,一下。
幅度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大,看得人渾身發毛。
郭旭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種感覺就像小時候看恐怖片,明知道接下來會有驚嚇,卻挪不開眼睛。
他握緊鋼管,手心全是汗。
跑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
嘩啦!
玻璃門碎了,嚇得郭旭一激靈。
只見一隻若干屍的手,從破碎的門洞裡伸出來。
那手乾枯、發黑,像風乾的臘肉。
郭旭被眼前的「喪屍」直接驚得後退一步,差點摔倒。
平時只在電視裡出現,自己還能口花花能打十個。
但是如今面對面見到,郭旭的第一想法就是逃跑。
離得遠遠的。
但就在他轉身要跑的那一刻。
郭旭餘光瞥見了一樣東西。
這個東西,讓他逃跑的動作一窒。
因為那個人影下半身。
褲子褪到腳彎,讓那身影邁不開腿,並且那乾瘦的小腿,還有一隻卡在一個鐵架子裡面。
那鐵架子,還是郭旭的。
因為他坐著拉不出來,所以為了方便上馬桶,於是買的蹲坑支架。
此刻那身影的半個小腿,被鐵架子加馬桶,和腿彎的褲子,死死卡住。
怎麼抽都抽不出來。
那「人」卡住了。
郭旭愣了一下。
下一秒。
一個念頭從心底冒出來。
「趁他病,要他命。」
恐懼在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壓過。
郭旭咬緊牙關,掄起鋼管就朝那隻伸出來的手砸去。
嘭!
一聲悶響,像砸在包了一層皮的鋼筋上。
那隻手並未有啥損傷,依然在繼續張牙舞爪。
郭旭又抽了十幾下。
只聽「咔吧」一聲,那隻手臂的小臂,從手肘處耷拉下去。
但對整個怪物沒啥影響。
郭旭這才想起一件事,那就是無論是電影裡還是小說里。
喪屍好像只有頭這一個弱點。
想到這裡。
郭旭衝上前,對著門裡無法移動的怪物就是一通亂捅亂砸。
鋼管砸在乾枯的身體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個人影掙扎著想躲,卻被鐵架卡得死死的,只能徒勞地扭動。
一下。
十下。
五十下……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
也許是幾十,也許是幾百下。
郭旭直到那個怪物,躺倒在地這才停下動作。
此刻他手臂酸的都快抬不起來了。
不過。
等緩了緩後。
郭旭並未打算放過對方。
謹慎使他牢記「補刀」的重要性。
此刻他也顧不上害怕,而是顫抖著用鋼管,從怪物的眼窩捅進去後,在裡面攪和一陣。
感覺那怪物的腦子,已經成了「碎豆腐」才停下。
看著那順著眼眶流出的黃白物體,郭旭只感覺喉嚨一涌。
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頓時房間內的腥臭味更濃了。
郭旭愣愣地看著,鋼管從手裡滑落,咣當一聲砸在地上。
然後他轉過身,扶著床架,彎下腰。
又吐了。
直到胃裡翻江倒海,什麼都吐不出來,依然沒有停止。
只有酸水一股股往上涌,嗆得他眼淚都出來了。
郭旭跪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殺人了……他殺人了。
不對。
那是人嗎?
那東西還是人嗎?
他不敢看那具屍體,卻又忍不住餘光瞟過去。
地上倒著那怪物的屍體。
不。
那已經不是完整的屍體了。
只見其上半身,幾乎被自己砸爛,僅剩的半個腦殼,也是血肉模糊的一團。
乾涸的皮膚下面幾乎沒有血,只有一些發黑的組織碎塊。
看著那破碎的肢體,扭曲的姿勢,還有那詭異的、乾屍一樣的皮膚……
郭旭又是一陣噁心、恐懼。
他渾身赤裸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就在緩了一會,感覺恢復些許力氣,準備起身遠離衛生間的時候。
郭旭掃過怪物手臂的眼睛,猛地一縮。
那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