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我在急診室摸魚,全院跪求出手> 第329章 三年以後終於撥出的電話

第329章 三年以後終於撥出的電話

2026-08-27 19:14:28 作者: 夕陽記憶
  「你終於打來了。」

  Elena的中文仍帶著柏林口音,最後一個字說完,聽筒里又安靜了幾秒。

  賀知舟將五封信疊在桌邊。

  「號碼沒換?」

  「怕你哪天想起來,所以沒換。」

  「這三年沒有想過換工作?」

  「工作換了,手機號碼為什麼要跟著換?」

  GOOGLE搜索TWKAN

  「國際漫遊費不便宜。」

  「第一句話就討論電話費,確實還是你。」

  遠處傳來瓷器碰到桌面的輕響,Elena大概把杯子挪開了。

  「你現在在哪兒?」

  「江城,剛下班。」

  「我看過江城一院的視頻,你的急診科比柏林那間辦公室熱鬧多了。」

  「視頻里只拍了搶救區。」

  「還有你在值班室睡覺的照片。」

  「誰發的?」

  「亞洲急診年會的採訪文章,配圖下面寫著國際專家結束報告後回歸臨床。」

  「那張照片未經本人同意。」

  「你以前在柏林開會也睡,大家早就見過。」

  「沒有證據。」

  「我保存了三張。」

  賀知舟靠進椅背,桌上的起訴文件還停在最後一頁。

  「Marcus的結果,你知道了?」

  「知道,Anna下午給我打過電話,她說自己看到執照裁定時哭了十分鐘。」

  「她在慕尼黑適應嗎?」

  「比我們擔心的好,新診所沒有夜班,她每天騎車十五分鐘上班,周末還報名學了陶藝。」

  「她以前不喜歡陶藝。」

  「人離開那棟樓以後,總得找點新的事情。」

  「你和她一直聯繫?」

  「每周一次,紀律調查最慢的時候,她總覺得最後不會有結果。」


  「現在有了。」

  「是啊,終於有了。」

  電話那邊傳來開窗的動靜,街上的車聲短暫清楚起來。

  Elena重新開口時,語速慢了下來。

  「賀,你當年離開,是因為已經知道沒人會處理Marcus嗎?」

  「那時候沒有完整證據。」

  「我問的不是證據。」

  「我不想再待在那裡。」

  「所以連告別都省了?」

  「對不起。」

  「這句話晚了三年。」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去辦公室找你的時候,桌子已經清空一半,人事部門說你當天辦完離職,連門禁卡都交了。」

  「留下來也沒什麼能帶走。」

  「那盆文竹呢?」

  賀知舟看向第二封信。

  紙上有一段寫過文竹新長了兩根枝條,旁邊還畫著歪斜的花盆。

  「它還活著?」

  「活著,長得比以前高,已經換過兩次盆。」

  「辦公室清空以後放在哪裡?」

  「我搬回家了。」

  「你不養植物。」

  「以前不養,現在會了。」

  「它怕積水,冬天別靠暖氣。」

  「這句話你三年前就該講,我第一年澆水太多,葉子黃了一半。」

  「後來怎麼救回來的?」

  「去花店問,又查了養護資料,還給它換了土。」

  「根爛了嗎?」

  「剪掉一部分,剩下的保住了。」

  「照片有嗎?」

  「每封信里都夾了一張。」

  賀知舟拆開最上面那封,信紙後面果然滑出一張照片。

  文竹擺在白色窗台,枝葉伸到了玻璃邊,花盆已經換成深藍色。


  「看到了。」

  「你以前沒拆信?」

  「拆了,沒有注意夾層。」

  「我還以為你把信都扔了。」

  「沒有。」

  「那為什麼從來不回?」

  他捏著照片邊緣,過了片刻才把它放平。

  「寫了幾次,沒寄。」

  「為什麼?」

  「第一封不知道該解釋什麼,第二封覺得時間過去太久,後面再寫,內容都差不多。」

  「你可以只寫收到。」

  「那樣太敷衍。」

  「你在醫學平台回復幾百名醫生,統一內容也是方案註冊後公開,怎麼沒覺得敷衍?」

  「你連這個都看了?」

  「你的年會報告在歐洲圈子傳了一個月,Laurent還問過我,你在柏林工作時是不是也不愛回郵件。」

  「你怎麼回答?」

  「我說需要在主題里寫患者快死了,他才會優先打開。」

  「這屬於損害職業形象。」

  「你的職業形象主要靠別人替你維護。」

  桌上的手機提示通話已持續十分鐘。

  Elena換回了德語,句子比先前順暢不少。

  「你的辦公室去年徹底清空了,桌子給了新來的住院醫生,書櫃搬去了資料室,門牌也換了。」

  「牆上的血管圖呢?」

  「還在,沒人能完整揭下來,只能留給下一任。」

  「那張圖畫錯了兩個分支。」

  「新醫生發現了嗎?」

  「沒有。」

  「那你別提醒他。」

  「為什麼?」

  「讓他自己看。」

  「離開三年,還是喜歡給後輩留考試題。」

  「基本解剖,不算考試。」

  Elena笑了幾聲,隨後提起舊辦公室外面的咖啡機。

  機器去年冬天徹底報廢,科室投票換了新的,觸控螢幕能選十二種飲品,做出來的黑咖啡依然難喝。

  曾和賀知舟一起值班的同事有人去了漢堡,有人轉入研究部門,也有人仍在原來的手術組。

  提起Marcus時,兩個人都沒有繼續評價。

  一百八十六頁文件已經寫完該寫的內容。

  「你在江城過得好嗎?」

  「還行。」

  「還行具體指什麼?」

  「急診科缺人,夜班多,值班室的床比柏林舒服,食堂晚上九點以後只剩麵條。」

  「聽起來並不輕鬆。」

  「習慣了。」

  「信里提到的蘇主任,是你的上級?」

  「嗯,她負責管理,我負責儘量不開會。」

  「這也是工作分工?」

  「目前運行正常。」

  「WHO的邀請呢,你接受了嗎?」

  「接受了,遠程參加,仍留在急診科。」

  「Laurent會後悔的,你能為了十頁多餘材料和秘書組來回發八封郵件。」

  「他們最後刪掉了。」

  「看來你贏了。」

  「只是減少無效工作。」

  「你以前也會這樣嗎?」

  「以前沒有耐心。」

  「現在有了?」

  「多了一點。」

  通話接近二十分鐘時,Elena去廚房重新倒了杯水。

  她沒有追問他當年在調查中遭遇過什麼,也沒提那幾次無人回應的內部申訴。

  談話繞著文竹,舊辦公室和江城的夜班向前走,隔了三年的空白慢慢被日常填上。

  「賀,你以後會回來嗎?」

  聽筒里的街聲已經消失,只剩窗戶關上的輕響。

  「不會長住了。」

  「我知道,我問的是會不會回來看看。」

  「會。」

  「什麼時候?」

  「等開庭時間確定,如果需要去柏林作證,我會提前聯繫你。」

  「只為了作證?」

  「也去看看以前的同事。」

  「還有文竹。」

  「還有文竹。」

  「那我得提前把黃葉剪掉,免得你見面先檢查養護記錄。」

  「別剪,我自己看。」

  「你連植物也要查原始記錄?」

  「葉子比照片可靠。」

  Elena在電話那頭笑了好一陣。

  「行,保留現場,等待賀醫生跨國審查。」

  「別再澆太多水。」

  「知道了,你第三次提醒了。」

  「柏林快凌晨了吧?」

  「十二點四十七。」

  「你明天上班嗎?」

  「九點,來得及。」

  「那就早點休息。」

  「等等。」

  賀知舟沒有掛斷。

  「還有什麼?」

  「這次通話以後,你還會消失三年嗎?」

  「不會。」

  「多久聯繫一次?」

  「你想多久?」

  「一個月,至少回一條消息。」

  「可以。」

  「不能只發收到。」

  「儘量。」

  「儘量不算答應。」

  「那就不只發收到。」

  「好,我錄下來了。」

  「電話錄音在德國需要雙方同意。」

  「終於開始給我講法律,看來這通電話可以結束了。」

  結束鍵按下時,通話時長停在三十二分十六秒。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賀知舟把五封信按日期放好,最上面壓著那張文竹照片。

  抽屜推進去一半,他又拉了回來。

  原本掛在鑰匙圈上的小鎖被取下,放進最底層的收納盒,信件則留在隨手能夠拿到的位置。

  世界衛生組織的工作章程擺在桌面,柏林的起訴文件存進電腦,三年前沒能發出的回覆也終於有了去處。

  第二天早晨,賀知舟比鬧鐘提前十分鐘醒來。

  急診大廳仍舊擁擠,值班醫生正在交接一名呼吸衰竭患者,王濤抱著病歷從護士站跑過,差點撞上剛進門的人。

  「賀醫生,今天這麼早?」

  「路上沒堵。」

  「你居然沒在計程車上補覺?」

  「昨晚睡得早。」

  「這不符合你的生物鐘。」

  「再研究我的生物鐘,今晚替我值班。」

  王濤立刻抱著病歷讓開。

  方曉雯從搶救室出來,將患者的血氣結果遞到賀知舟手中。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值班室方向,最終只將下一項醫囑翻到最上面。

  第二天上班,方曉雯看出他的步子比往常輕了半拍,卻什麼也沒問。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