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盯著那張羊皮紙,沒有立刻去拿。
「沒有如果,不是嗎?還是談談其他的事情吧。」
「你剛才說,要我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這邊,艾倫殿下,你現在只是個剛被認回的私生子,無兵無權,連封號都沒有。」
「我站你這邊,有什麼好處?就憑這張不知道真假的羊皮紙?」
艾倫似乎早料到他會如此說,嘴角微微上揚。
「就憑我是奧古斯丁的血脈,就憑大王子與二王子已經勢同水火,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而我,是那隻躲在暗處、等著摘桃子的黃雀。」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茶几兩側,與馬丁四目相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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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子有各境封臣支持,二王子有地殼母神教會撐腰。」
「而我,什麼都沒有……所以,我才需要你,馬丁侯爵。」
「需要你的兩位聖域,需要你的半神比蒙,更需要你那種能讓老怪物們起死回生的手段。」
「只要你公開站我。」
艾倫直起身,目光掃過一旁自始至終沉默如石的巴倫,以及角落裡正在舔爪子的阿爾薩斯。
「三個年內,我就能給你弄到一個合法的公爵爵位,以及南境的實際控制權。」
「到時候,你不必再待在什麼枯脊山脈吃沙子,你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王都的權力中心。」
馬丁沉默了。
他盯著茶几上那張羊皮紙,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節奏由慢到快,又驟然停止。
半晌,他忽然笑了。
「公爵爵位?南境掌控權?」
他站起身,繞過茶几,走到艾倫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動作親昵得像是在對待自己的親弟弟。
「艾倫殿下,你的畫餅技術……比你二哥還差。」
艾倫臉色微變。
「不過,」馬丁話鋒一轉,笑容變得真誠而燦爛,他拿起茶几上的羊皮紙,在指尖晃了晃。
「這個垂死的半神……我確實感興趣。」
他轉身,背對著艾倫,聲音悠悠傳來:
「我可以站你。但不是現在。」
「等你什麼時候在王宮裡,有了一間屬於自己的宮殿,有了能調動禁衛的令牌,有了讓大王子和二王子同時睡不安穩的實力……」
馬丁側過頭,露出半張臉,笑容惡劣。
「你再來找我。」
「到時候,我不僅站你。」
「我還會幫你,把他們一個個……都拉下馬。」
艾倫死死盯著那道背影,胸膛劇烈起伏。他知道自己被拒絕了,但又被某種更誘人的承諾吊住了胃口。
「好。」
他重新戴上兜帽,轉身走向門口,在即將推門而出的瞬間,忽然停下腳步。
「馬丁侯爵,那張羊皮紙……是真的。」
「那位半神,就在大陸的極北之地,禁區最深處,一座被詛咒的地下神殿裡,這是父親給我的,想來不會騙我,當然了,你也可以選擇不相信。」
艾倫回頭,露出一抹與馬丁如出一轍的狡黠笑容。
「不過,你要快點,那個半神的家族好像正在打算營救他,能不能把那個半神搞到手,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門開了,又合上。
會客廳內重歸寂靜。
馬丁低頭看著手中的羊皮紙,緩緩展開。
上面繪製著一幅古老的地圖,極北之地的脈絡如同老人的血管般縱橫交錯,而在山脈最深處,一個被紅叉標記的位置,正散發著淡淡的、令人心悸的神性波動。
「極北之地……」
他低聲呢喃,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原來如此。」
「奧古斯丁把我發配到南境,不只是為了讓我遠離北境的權力漩渦……」
他眯起眼睛,指尖輕輕點在那個紅叉上。
巴倫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側。
「主人,這個艾倫……可信嗎?」
「半真半假。」
馬丁將羊皮紙收入懷中,轉身走向樓梯,步伐輕快。
「但那個半神的位置,應該是真的,因為這種謊言,一查便知,他沒蠢到那種地步。」
「不過,那地方應該非常危險,你想想半神家族這麼長時間過去了,竟然都沒有把他們的老祖宗解救出來,可以想像那裡面有多危險。」
他走到樓梯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窗外王宮的方向,笑容玩味。
「有意思。大兒子拉攏,二兒子暗殺,私生子示好,聖女求合作……」
「這瓦倫王都的風浪,比我想像的還要大。」
「不過……」
他踏上台階,聲音飄然而來,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期待。
「風浪越大,魚越貴的道理,我還是清楚。」
「這條半神的魚,我吃定了。」
收拾妥當,馬丁便帶著巴倫和白銀比蒙離開了臨時莊園。
現在馬丁幾乎是把白銀比蒙綁在身邊,畢竟他現在已經入了王都那些古老家族的眼,要知道那些貴族陰招層出不窮,完全沒有下限,還是謹慎點好。
二人一獸沿著王都中央大道朝黑荊棘拍賣行走去。
所過之處,無論是身著錦袍的大貴族,還是勉強躋身上流圈子的小貴族,紛紛駐足退讓。
有人遠遠便躬身行禮,額頭幾乎要貼到膝蓋;有人滿臉堆笑地湊上前來,自我介紹時聲音都帶著顫抖。
更有甚者,一位滿臉油光的中年侯爵硬是擠過人群,湊到馬丁身側,壓低聲音諂笑。
「馬丁侯爵,昨夜一戰真是令在下大開眼界!若您得空,不妨移步我的莊園?」
「本侯爵近日剛得了幾位上等的精靈舞姬,還有貓族與狐族的獸耳娘,個個清純可人,若是馬丁侯爵肯賞臉……」
那語氣里的暗示,簡直要滴出水來。
馬丁腳步未停,只是斜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多謝好意,本侯爵忙得很。」
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那侯爵訕訕地退開,臉上卻還掛著僵硬的笑。
馬丁心中冷笑。
三個億金幣躺在空間戒指里,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去他莊園裡撿那些貴族們玩膩了的、調教得毫無生氣的殘花敗柳?
簡直是笑話。
他馬丁·銀穗就算要女人,也得是未經雕琢的璞玉。
畢竟貴族圈子的亂,這麼多年來,他可是深有體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