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下方,那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像砂紙摩擦著每個人的神經。
」各位,接下來是第八號商品……」
黑曜石祭壇再次裂開,這一次升起的囚籠要小得多,卻由更加厚重的寒鐵打造。
籠中蜷縮著一個身影,銀灰色的毛髮失去了光澤,凌亂地披散在肩頭。
即使被廢去了力量,即使脖頸上套著禁魔項圈,她依然昂著頭,琥珀色的豎瞳中燃燒著屬於王族的驕傲與恨意。
」來自獸人王國王族旁系,雷歐奈。」
「前不久被獅王艾爾莊森驅逐出境,具體情況不明。」
「不過,此人現在雖被廢了傳奇實力,但她的血脈、她的體質,以及腦子裡的那些知識……都還在。」
拍賣師頓了頓,像是故意吊人胃口,隨即拋出一個低到不可思議的價格。
」起拍價,十萬金幣。」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一陣嘈雜的議論。
」被廢的傳奇?還是個獸人?」
」獅王艾爾莊森驅逐的人……買回去不怕得罪獸人王國?」
」不過王族血脈,確實值點錢……可以統一散落的獸人部落」
競價聲稀稀拉拉地響起,價格緩慢爬升。
」十五萬。」
」二十萬。」
」二十五萬。」
馬丁靠在包廂欄杆上,饒有興致的看向籠子內的那個金色身影。
」主人?」巴倫察覺到他的異樣,低聲詢問。
」枯脊山脈,」馬丁沒有回頭,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最大的麻煩是什麼?」
」獸人,地精。」巴倫答道。
」獸人部落一盤散沙,但如果有王族血脈站在我們這邊呢?」
馬丁眯起眼睛。
」哪怕是個被廢掉的王族,她的知識、她的身份、她對獸人內部權力結構的了解……」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比十個傳奇戰士都有用。」
話音未落,下方價格已經爬到了四十萬。
馬丁伸手,按下了競價鈴。
」六十萬。」
這個價格一出,其他的都安靜了下來,畢竟花費六十萬買一個被廢了的獸人王室旁系,溢價了,買來不划算。
這個獸人最多也就五十萬左右,這人直接出六十萬。
傻佬帽。
馬丁如願拍下了雷歐奈。
「接下來,是今晚的第九件商品。」
拍賣師的聲音忽然變得輕佻而戲謔,像是一隻玩弄著獵物的老貓,尾音在寂靜的殿堂里拖得老長。
「一位聖域……」
他故意頓了頓,渾濁的眼珠掃過四周漆黑的包廂,嘴角咧開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而且,可能是諸位的……老朋友。」
話音落下,他猛地一揮手。
黑曜石祭壇轟然震顫,一道光柱從穹頂傾瀉而下,照亮了鐵籠中那個遍體鱗傷的身影。
那人金髮凌亂,曾經華貴的鎧甲早已破碎不堪,胸口一道猙獰的傷疤從肩頭斜貫至腰腹,乾涸的血跡凝結成黑褐色的痂。
即便如此,他依舊挺直著脊樑,像是一柄即便折斷也不肯彎曲的劍。
拍賣師清了清嗓子,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亢奮:了。
「稱號聖域『破曉之劍』,威廉·保羅,目前實力,聖域中期。」
「起拍價,一千萬金幣,而且……」
還不等拍賣師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整個殿堂仿佛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嘶……」
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如同潮水般席捲全場。
有人打翻了酒杯,有人霍然起身,更有人死死扒住了包廂的欄杆,探出頭來,似乎想要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破曉之劍威廉·保羅?
那個曾經,獨戰三位聖域而不敗的破曉之劍?
那個高傲到連王室宴請都敢拒絕的保羅?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個拍賣場徹底炸開了鍋。
「哈哈哈哈。」
西側包廂里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笑聲中滿是幸災樂禍與積壓多年的怨毒。
「保羅,沒想到你也有今天,當初不是很牛嗎?不是揚言這輩子都不會低頭嗎?怎麼,現在像條狗一樣被人關在籠子裡了?」
那聲音尖銳刺耳,在殿堂內迴蕩,引得不少人側目。
然而,北側的包廂中,卻傳來一道低沉而急促的喝聲,帶著真切的焦灼與憤怒。
「保羅,我的朋友,你撐住,請放心,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兩股截然不同的聲浪在黑暗中碰撞,像是冰與火的交鋒。
有人冷笑,有人怒罵,有人沉默地按住了腰間的劍柄,也有人已經開始瘋狂翻閱空間戒指,計算著自己的家底。
鐵籠中,威廉·保羅緩緩抬起頭。
那雙曾經如晨曦般明亮的藍眸,此刻黯淡得像是燃盡的炭火。
他環顧四周,將那些或嘲諷或關切的面孔一一收入眼底,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卻終究沒有說出一個字。
只是那雙手,那雙手依舊死死攥著鐵欄,仿佛攥著的不是囚籠,而是自己最後一點不肯墜落的尊嚴。
拍賣師滿意地看著這一切,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知道,今晚的拍賣會,真正的高潮……
才剛剛開始。
拍賣師清了清嗓子,水晶槌在掌心輕輕一轉,壓下了滿場的喧囂。
」各位,請保持安靜……」
他拖長了音調,渾濁的眼珠里閃過一絲狡黠。
」我還沒說完呢。」
他故意頓了頓,像是在欣賞眾人屏息凝神的模樣,隨即拋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彈。
」而且,本場拍賣還附贈一位重傷的聖域法師。她人就在後台,身體狀況嘛……不太方便上台露面。好了,話不多說……」
水晶槌高高揚起,在燈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拍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