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王都內，一處貴族莊園中。
馬丁懶洋洋地靠在絲絨椅背上，指尖把玩著一枚從碎星金庫順來的寶石，目光卻落在對面那位青年男子身上。
二王子萊恩·奧古斯丁，王室嫡系血脈，這段時間，與那位新上任的蒙克萊爾大公走得頗近。
就差同吃同睡了。
此刻他正襟危坐，笑容和煦得像是在與老友品茶，但眼底那抹精光卻瞞不過馬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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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王子殿下，」馬丁率先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晚吃什麼。
」不知道找我這個即將發配邊境的侯爵幹什麼？」
萊恩呵呵笑了起來，那笑聲溫潤如玉，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
」馬丁侯爵說笑了，您手下有兩大聖域，一位是聖域騎士巴倫，一位是聖域龍騎法師甘道夫……」
他頓了頓，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這份力量，可謂是相當之強，我希望……您能加入我。」
」加入你？」
馬丁挑了挑眉，將寶石在指間轉了個圈，折射出迷離的光彩。
他歪著頭，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商品。
」二王子殿下，加入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萊恩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天大的秘密。
」好處，當然有。只要我繼承了王位，大公之位……我立刻給你。」
馬丁聽後，搖了搖頭。
那動作緩慢而篤定，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嘲弄。
」殿下，」他將寶石隨手拋起，又接住，語氣慵懶卻字字如刀。
」沒有誠意啊，這樣畫大餅沒用，我不吃這套。」
他抬眼，直視著萊恩那雙逐漸陰沉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給點實際的。」
萊恩沉默了。
莊園內的空氣仿佛凝固，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聲。
二王子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節奏由慢到快，又驟然停止。
」不知道……」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
」馬丁侯爵所說的實際的是什麼？」
馬丁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像是真的在談一筆愉快的買賣，但說出的話卻讓萊恩的臉色瞬間鐵青。
」很簡單，」他伸出兩根手指，」我要五千萬金幣。以及……」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那件復活甲。」
」不可能。」
萊恩猛地站起身，那張溫潤的面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盯著馬丁，像是在看一個瘋子，聲音都變了調。
」五千萬金幣？你知道王國一年才多少稅收嗎？還有各種開支，軍餉、賑災、修繕……」
」那是殿下的事，」馬丁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不是我的。」
「說句難聽的，關我屁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二王子。
」殿下，您要的是王位，是南境和北境的掌控權，是整個奧古斯丁王朝的千年基業。而我……」
他轉身，朝著門口走去，聲音飄然而來。
」我只要一點小小的啟動資金，和一件保命的玩具。這很公平，不是嗎？」
萊恩僵在原地，他盯著馬丁的背影，眼中閃過憤怒、不甘、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
他又不傻，怎麼可能不知道，馬丁這是在漫天要價。
」馬丁侯爵，」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您就不怕……有命拿，沒命花？」
馬丁腳步微頓。
他回過頭，月光從窗欞灑入，在他臉上勾勒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殿下，」他輕聲道，」您知道我為什麼敢找你要嗎？」
萊恩一怔。
」因為我知道，」馬丁轉過身，「我值這個價錢，不，應該是，我身後兩個聖域值這個價錢。」
「既然殿下沒有想好，可以先回去想想，想好了再回復我。」
二王子看向馬丁，沉默幾秒後，忽然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溫潤如初，仿佛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只是眼底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陰鷙。
」那本殿下就回去想想好了。」
說罷，他整了整衣袍，帶著隨從轉身離去。
步伐從容，背影挺拔，仿佛真的只是在結束一場愉快的茶會。
馬丁目送著那道身影消失在莊園門外，嘴角的弧度漸漸收斂，化作一抹意味不明的沉思。
」主人。」
甘道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不知何時已來到在馬丁身側。
」看來您惹了一個麻煩。」
甘道夫看向馬丁。
」二王子這是想讓您死。」
馬丁收回目光，仰頭望向夜空。
繁星點點，像是無數雙窺視的眼睛，冷漠而遙遠。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我也感覺到了，他不想讓我加入其他陣營，比如……大王子。」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惡劣的期待。
」看來接下來，有事要忙了。」
甘道夫單膝跪地，蒼老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忠誠。
」請放心，主人，甘道夫一定會保護好主人。」
馬丁點了點頭。
「甘道夫，我絲毫不懷疑你的忠誠，起來吧。」
甘道夫聽後，站了起來，佇立在一旁。
馬丁看向遠處。
」巴倫快回來了，等他回來，我們就去地下拍賣行，把那些搶來的東西換成魔晶。」
馬丁的笑容重新綻放，那笑容裡帶著撿漏的興奮。
」相信黑荊棘拍賣會，裡面應該有不少漏可以撿。」
「想想都很期待。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王都的喧囂聲。
二王子萊恩登上馬車後，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崩塌，化作一片冰冷的陰沉。
」馬丁·銀穗……」
他低聲呢喃，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王室紋章。
」既然不能為我所用……。」
馬車啟動，碾過青石板路，朝著王宮方向駛去。
車窗內，萊恩的目光望向南方，仿佛枯脊山脈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正等待著吞噬某個不知死活的獵物。
」那就讓你……死在王都吧。」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你垂死求饒的樣子。」
「不可能給你任何喘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