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克萊爾大公轉向老帕克，語氣裡帶著最後一絲討價還價的僥倖。
「這神火給我，咱們的帳一筆勾銷。」
老帕克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話，嘴角扯了扯，連冷笑都懶得給全。
「你覺得可能嗎，蒙克萊爾？」
他聲音平淡，像在問天氣。
「還是說你覺得你的家族能值一朵神火？」
他上前半步，斷劍在鞘中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那幾件事已經補償給你了。你接受了爵位，就是接受了補償。」
他抬手，指向遺蹟出口的方向，語氣不容置疑。
「現在立刻離開這裡。」
手未放下，又轉向馬丁，目光如鈍刀刮過。
「還有你，馬丁·銀穗。現在也離開。」
馬丁點點頭，行了一禮，動作標準得像在宮廷禮儀課上練過千百遍。
「明白，我立刻離開。」
他轉身，朝巴倫使了個眼色，兩人快步朝遺蹟外圍走去。
腳步不疾不徐，既不顯得倉促，也不顯得拖沓，就像一個接到命令後忠實效命的普通貴族。
心裡卻完全是另一套帳。
好漢不吃眼前虧。
傻子才跟七個聖域正大光明起衝突。
蒙克萊爾大公手裡還有一個聖域，王室這邊五個，場上還有米勒、約尼爾，聖域扎堆的地方，半神來了都得掂量掂量。
他馬丁·銀穗手裡只有一個聖域龍騎法師，一個聖域騎士，一個聖域獸人，摻和進去，也能摻和，但是有些得不償失。
不如先撤，找個地方貓著，等他們打完了再出來撿漏。
馬丁帶著巴倫拐進遺蹟外圍一片廢棄宮殿群。
石柱傾倒，穹頂坍塌，暗紅色的天光從裂縫中漏下，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影子。
他選了一處半塌的偏殿，揮手讓巴倫布置警戒，自己則摸出一枚隱匿符文，拍在身上。
身形如水汽般消融在陰影里。
遠處，老帕克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在廢墟中。
他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像是想罵，最終只化作一聲含糊的咕噥。
「真是個小滑頭。」
蒙克萊爾大公自然也注意到了馬丁的離場。
兜帽下的眼睛眯了眯，沒有阻攔。
他重新看向老帕克，以及老帕克身後那四道聖域氣息。
「帕克大人。」
他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最後一絲談判的餘地。
「你真要跟我拼個死活？」
「你覺得呢？」
老帕克緩緩拔劍，斷劍映著神火的蒼白光芒，亮得刺眼。
「你壞了規矩，就得付出代價。」
「王室的仁慈不是你犯錯的本錢。」
「規矩？仁慈？」
蒙克萊爾大公笑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癲狂。
「一百年的規矩，就是把我的家族當柴燒？」
「就因為「淨罪血裔」的特殊性，但凡出現一個這樣的人，就會被王室帶走。」
「自身血液是至高淨化介質，可洗去王室成員身上的惡魔腐化、黑暗詛咒，拯救被污染的儲君或國王，但完整淨化一次，供血者必死。」
他不再多言，抬手捏碎最後一枚黑色晶石。
封印陣劇烈震顫，黑紫色霧氣從地底裂縫中狂涌而出。
那團沒有實體的魔物在祭壇中發出一聲飢餓的嗡鳴，純白的眼眸緩緩轉向場上活人最多的方向。
「那就一起死。」
蒙克萊爾大公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平靜得可怕。
「我拿不到，誰也別想拿到神火。」
老帕克臉色驟變，厲喝：「你瘋了嗎？蒙克萊爾。」
五名聖域同時動作，氣勢連成一片，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屏障擋在自己身前。
米勒和約尼爾對視一眼，同時出手，卻沒有加入王室陣型，而是護在芭芭拉兩側。
芭芭拉沒有動。
她站在金色屏障後方，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落在遠處那片廢棄宮殿的陰影上。
那裡已經空無一人，但她知道，馬丁·銀穗就藏在某根石柱後面，或者某堵斷牆底下，像一頭耐心的狼，等著獵物兩敗俱傷。
「小混蛋……」她低聲重複老帕克的評價，嘴角浮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然後，她低頭瞥了眼空間戒指，底氣又足了幾分。
馬丁在遠處看著這一切。
很好。
快點打起來，打得越狠，傷得越多，最後出來收拾殘局，就越輕鬆。
場上，魔物徹底脫困。
它沒有形體，只是一團不斷扭曲的黑暗，卻散發著比聖域更強威壓。
它從祭壇內部緩緩升起，所過之處，連暗紅色的天幕都被吞噬，化為純粹的虛無。
」食物……很多……」
魔物的聲音直接在每個人腦海中響起，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低語。
老帕克橫劍，聖域巔峰氣勢爆發到極致，劍光如虹，直斬魔物。
但劍光沒入黑暗，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竟然沒用？」
其他人也是有樣學樣，顯然攻擊打在魔物身上，完全沒有用。
魔物好像被激怒，嘶吼一聲，朝著他們撲了過去。
老帕克深知人多力量大的道理，對著遠處就喊道：「馬丁•銀穗，快過來幫忙，王室給你加官進爵。」
「加官進爵？笑話」。
他在心裡冷笑。
「還是把這個機會讓給你們吧。」
他縮了縮身子，把隱匿符文又拍了一層，氣息收斂到極致，連心跳都壓到每分鐘三十下。
巴倫蹲在他身側，同樣隱匿身形，用氣音問：「大人，咱們要不走吧，你的安全最重要。」
「不走，這是個好機會，可以撿漏的好機會。」
馬丁嘴唇不動，聲音從喉嚨里擠出。
「老帕克五個聖域，蒙克萊爾兩個，加上米勒，約尼爾，九個聖域還弄不死一頭魔物？」
「可那魔物……」
「魔物再強，也是無根之水。」
馬丁目光穿透斷牆縫隙，盯著場上戰況。
它靠封印陣活著，只要有人拖住它，把封印陣毀了，它自然消散。」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老帕克不是傻子，他看得出來，蒙克萊爾更不是傻子，他敢放魔物，就一定有後手。咱們等著，等他們底牌出盡，再出去撿便宜。」
「當然，他們要是玩脫了，咱們再跑，到時候，我們坐雷龍背上跑出去，他們追不上的。」
巴倫點頭，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