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來到了祭壇前。
靠近後才發現，這祭壇根本不像祭祀之所，更像是一座封印陣。
巨大的石柱上刻滿暗紅色符文，鎖鏈從柱頂垂落，末端沒入地面裂縫，縫隙中隱約滲出黑紫色的霧氣，帶著腐肉般的腥甜。
米勒和約尼爾對視一眼，同時握緊劍柄。
巴倫也退到馬丁身側，壓低聲音。
「主人，情況不對。這根本不像神火該待著的地方，您必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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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和約尼爾不約而同地看向巴倫。
這位聖域騎士，竟然叫馬丁·銀穗「主人」？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震驚。
聖域騎士有聖域的驕傲，寧死不折是常事，能讓一位聖域心甘情願稱臣，這馬丁·銀穗的手段，遠比他們想像的深。
兩人不由得高看了馬丁一眼。
馬丁沒注意到他們的目光，或者說注意到了也不在意。
他的視線落在祭壇另一側。
蒙克萊爾大公已經帶著隊伍停在那裡，黑甲士兵列成扇形，像是在準備什麼。
看到芭芭拉和馬丁到來，蒙克萊爾大公緩緩抬手，隊伍立刻戒備起來。
美爾森，那位聖域騎士，橫劍立於大公身前，目光如刀，直直釘向馬丁的方向。
空氣緊繃如弦。
「十三殿下，」蒙克萊爾大公開口，聲音從兜帽下傳出，帶著幾分玩味，「您也來了，怎麼從陰影里走出來了？」
芭芭拉沒接話。她的目光掃過封印陣，又掃過蒙克萊爾大公身後那些正在布置的法師。
他們不是在準備進攻，而是在往地面鑲嵌某種黑色晶石，晶石上的紋路與封印陣的符文隱隱呼應。
「大公在加固封印？」
馬丁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問天氣。
蒙克萊爾大公動作微頓，隨即笑了：「馬丁爵士「好眼力」。不過不是加固，是準備打開。」
他抬手指向封印陣中央，那裡有一塊凹陷，形狀恰好與一枚龍鱗吻合。
「神火確實在這裡。」
大公的聲音輕下去，像是在講述一個秘密。
「但它不是無主之物，三百年前，獸人皇子將它與一頭遠古魔物一同封印於此，想要神火，就得先放出那頭魔物。」
他側首，兜帽下的目光落在馬丁身上。
「怎麼？馬丁爵士也想要摻和一腳？讓你離開，為什麼不離開呢？」
馬丁笑了笑。
「蒙克萊爾大公，你也知道，我沒見過什麼世面，這不是出來見見世面嘛，省的那些大貴族說我是鄉巴佬貴族。」
蒙克萊爾大公笑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真誠的愉悅。
「哈哈，馬丁爵士既然想見世面，出來看看也好，不過……」
他豎起一根手指。
「你必須立刻做出抉擇，是幫我還是幫王室？二選一」
他放下手，兜帽下的目光灼灼。
「選吧，馬丁爵士。」
封印陣中的黑紫色霧氣忽然翻湧起來，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正在翻身，連帶著整個遺蹟都開始輕微震顫。
米勒和約尼爾同時上前一步，護在芭芭拉兩側，聖域氣勢全開，警惕地盯著蒙克萊爾大公的方向。
巴倫則完全擋在馬丁身前，劍已出鞘三寸，只要對方稍有異動，他就會第一個撲上去。
但馬丁知道，真正的威脅不在對面。
他低頭看著封印陣中央的凹陷，又抬頭看著芭芭拉。
十三公主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抿成一條線，那雙曾經天真、後來冷漠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他，等待他的答案。
她在等一個盟友，或者一個叛徒。
「殿下，」馬丁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切開了場上的緊繃，「您說過，神火能讓聖域晉升半神。」
「是。」
「您也說過，任何與'神'相關的東西，都是好東西。」
「……是。」
然而，還不等馬丁讓甘道夫他們出現，遠處數道聖域氣息疾馳而來。
五道流光撕裂暗紅天幕，破空聲如滾雷碾過。
落地的瞬間，五道聖域氣勢轟然展開，與場上原有氣息碰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蒙克萊爾大公臉色瞬間陰沉。
「呵呵。」
他冷笑出聲，嘴角卻帶著被戲耍後的猙獰。
「沒想到王室這次竟然派來了五位聖域。」
他緩緩抬手，指尖划過胸前狼首紋章，動作帶著某種被冒犯後的刻意從容。
「看來之前的計劃，老國王早就知道了？」
他側首，目光掃過老騎士身後四人，像是在點數，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把我當傻子一樣戲耍？」
聲音陡然轉厲，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碎冰。
「真是個老混蛋。」
「蒙克萊爾。」
老騎士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鐵鏽，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向前踏出一步，斷劍雖未出鞘，聖域巔峰的氣勢卻已壓得地面碎石微微震顫，幾顆嵌在封印陣邊緣的黑色晶石竟被震得跳起寸許。
「身為瓦倫王國的貴族，」他頓了頓，目光如鈍刀般刮過蒙克萊爾大公的臉，「就這樣說你的國王嗎？」
空氣凝固。
蒙克萊爾大公盯著老騎士，忽然笑了。
那笑容從猙獰轉為平靜，快得讓人心驚，像是面具重新扣回臉上，嚴絲合縫。
「貴族？」
他重複這個詞，語氣帶著幾分真誠的困惑，隨即化為譏誚。
「王室養了我一百年，把我當看門狗，當祭品，當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現在跟我談貴族」？
「那些事情，別人或許不知道，難道，你不知道嗎？聖劍騎士帕克•瓦倫。」
老騎士沉默了，確實，那些事情，王室做的太過分。
「蒙克萊爾，難道王室沒給你補償嗎？讓你從一個伯爵，晉升到公爵爵位，難道不夠？」
「呵呵，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