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三馬快速朝著風吟堡的方向疾馳。
而此時,瓦倫王國的王都深處,圖索公爵的莊園內正醞釀著一場風暴。
奢華的書房裡,猩紅地毯鋪滿地面,牆上懸掛著歷代公爵的油畫,卻掩不住空氣中的壓抑。
五個身著黑色鎧甲的騎士單膝跪地,頭顱低垂,不敢直視主位上的人。
「哼,廢物。」
一聲冷哼如冰錐般刺破寂靜,圖索公爵站起身,金絲刺繡的華貴長袍掃過地面,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陰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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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一個區區騎士侍從都殺不了,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何用?」
為首的騎士咬牙抬頭,聲音帶著幾分惶恐。
「公爵大人,並非屬下無能。」
「馬丁·銀穗身邊的聖域騎士巴倫·安道爾感知太過敏銳,我們數次設伏,還未靠近便被察覺……」
「聖域騎士?」圖索公爵猛地轉身,重重坐回天鵝絨沙發的主位,手指敲擊著扶手上的寶石,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隨即化為更深的狠厲。
「巴倫·安道爾……此人若真歸順了銀穗領,對我而言,的確是個巨大的麻煩。」
他頓了頓,語氣陰冷如毒蛇吐信。
「蒙克萊爾那個老東西在北境經營多年,早就想拉攏聖域強者擴充勢力。本公爵絕不能讓他如願,更不能讓他借著巴倫的力量崛起。」
五個騎士屏息凝神,等待著命令。
圖索公爵的目光掃過他們,一字一句道:「繼續執行計劃,不惜一切代價,我要馬丁·銀穗死,至於巴倫·安道爾……」
他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想辦法離間他與銀穗領的關係,讓他離開北境。」
「屬下遵命。」五個騎士齊聲應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待騎士們退下,書房內只剩下圖索公爵一人。
他端起桌上的紅酒,猩紅的酒液在杯中晃動,映出他眼底的陰狠。
「北境……蒙克萊爾……」
他低聲呢喃。
「你殺了我妹妹,這筆帳,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窗外,王都的繁華依舊,馬車粼粼,人聲鼎沸,誰也不知這座莊園裡的密謀,正悄然牽動著北境的風雲。
經過一整天的風塵僕僕,馬丁一行人終於抵達了風吟堡城外。
夕陽的餘暉為青灰色的城牆鍍上了一層暖金,遠處河谷的水汽與暮色交融,在堡前氤氳出一片朦朧。
遠遠望去,風吟堡靜臥在開闊的河谷地帶,青灰色的巨石城牆如沉睡的巨龍,牆面布滿了細密的防風符文,在餘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堡頂懸掛的風鈴被晚風拂動,發出一串清越的叮咚聲,如同天籟般在河谷間迴蕩,這便是「風吟」之名的由來。
城門前,一隊鎧甲鮮明的騎士早已等候在此,為首的正是銀穗子爵。
他見馬丁一行人影出現,立刻翻身下馬,快步迎了上來,眼中難掩關切。
當他的目光掃過馬丁身後的克里時,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瞬間綻開狂喜之色。
銀穗子爵轉頭看向馬丁。
「看來這一路,並不平靜吧?」
馬丁對著父親微微躬身,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是的,父親。這一路遇到了不少事,很是精彩。」
「精彩就好,平安就好。」
銀穗子爵朗聲一笑,伸手拍了拍馬丁的後背。
「走,我們進堡細聊,風吟堡的酒窖里藏著二十年的陳釀,正好為你們接風洗塵。」
說罷,他側身示意馬丁同行,親衛隊的騎士們默契地跟上,跟在兩人身後,一行人踏著暮色,緩緩走進了風吟堡的城門。
走在風吟堡的街道上,馬丁目光掃過兩側緊閉的門窗,石牆上的箭垛後隱約有鎧甲反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屬與皮革氣息。
這裡看不到尋常城鎮的市井喧囂,分明是一座壁壘森嚴的軍事城堡。
「父親,這段時間,獸人王國的進攻頻繁嗎?」
馬丁打破沉默,腳下的青石板被鎧甲踩得發出沉悶的聲響。
銀穗子爵望著前方轉角處的瞭望塔。
「前些日子倒是頻繁,三天兩頭來擾襲。不過自從消息傳開,說你要帶人手調來風吟堡,獸人那邊就再沒動靜了。」
馬丁瞭然,北境勢力盤根錯節,獸人雖兇悍,卻也懂得審時度勢,輕易不願招惹擁有聖域騎士的馬丁。
兩人一路上邊說邊走,穿過兩道厚重的內城門,終於抵達城堡核心的領主院落。
銀穗子爵帶著馬丁直奔三樓書房,巴倫、塞勒斯與克里默不作聲地跟上。
子爵回頭瞥了一眼三人,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但他並未多說,只是推開書房門,側身示意馬丁進入。
巴倫三人很有默契地停在門外,反手帶上了厚重的橡木房門。
書房內,北境地圖鋪滿了整面牆,書桌上堆疊著幾份邊境軍情簡報。
銀穗子爵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杯烈酒,才轉過身。
「蒙克萊爾大公前些日子又派人來,拐彎抹角問起了巴倫的事。」
他嗤笑一聲。
「話里話外,全透露著攀談,想要讓巴倫前往深水主城。」
馬丁靠在書架上,指尖划過一本燙金封皮的古籍:「哦?那父親怎麼回話的?」
「我能怎麼說?」
銀穗子爵灌了口酒。
「只說巴倫如今是你的護衛,這事得你點頭。不過那老狐狸的心思,誰看不出來?無非是想拉攏一位聖域騎士,鞏固他在北境的地位罷了。」
馬丁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那就讓他來試試。父親或許還不知道,如今我身邊,可不止巴倫一位聖域。」
「什麼?」銀穗子爵猛地站起身,酒液濺出杯沿都未察覺,他死死盯著馬丁。
「你是說……門外的老人?」
「不是他。」
馬丁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克里只是黃金騎士,至於那位新的聖域……父親暫且不用知曉。」
「任何時候,保持神秘感都是必要的籌碼,我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心裡有底,接下來無論做什麼,都不必束手束腳。」
他看向牆上的北境地圖,指尖重重點在北境以北的空白區域。
「父親,銀穗家族蟄伏得太久了,如今北境局勢動盪,獸人、貴族、王室各方勢力糾纏,正是開疆擴土的好機會。」
銀穗子爵看著兒子眼中的銳氣,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
他笑了笑,用指節敲了敲馬丁的額頭。
「臭小子,跟你父親還玩起心眼了。行,既然你心裡有數,我便不多問。」
「巴倫是你的底牌,我不動。但眼下邊境戰事吃緊,你能不能把克里和塞勒斯借給我?」
「有他們在,我至少能騰出手來處理西邊的礦脈糾紛。」
「當然沒問題。」馬丁一口答應,「派聖域出手,動靜太大,不能打破雙方的平衡。」
「克里是黃金騎士,塞勒斯也是黃金法師,既能解決問題,又不至於引起太大波瀾,正合適。」
銀穗子爵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他走到地圖前,用紅筆在銀穗領與風吟堡之間畫了條線。
「等解決了礦脈的事,我就把這一帶的商路打通。到時候……」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巴倫低沉的聲音:「主人,銀穗子爵,蒙克萊爾大公的使者到了,就在堡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