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一愣：「你瘋了？」
「放心，」馬丁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大公想借刀，咱們未必不能借勢。獸人攻城……說不定，正好是個挑選人手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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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廊下的巴倫，低聲道：「告訴大公的人，我收拾一下，即刻啟程。」
「大哥，我會帶上巴倫和賽勒斯。」
馬丁看向凱爾，語氣沉穩。
「只要巴倫在我身邊，只要我離開了銀穗領，他們就絕沒有動你們的理由，聖域騎士的怒火，不是誰都承受得起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段時間你們安心守著領地，四叔五叔和坎迪克那邊，我會用通訊水晶保持聯繫。」
「真有解決不了的事，立刻傳訊給我，無論在哪，我都會讓巴倫儘快趕去。」
凱爾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他明白馬丁的意思，如今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馬丁和巴倫身上。
他們一走，銀穗城堡反而能從「風暴中心」暫時退出來，那些潛伏的監視者大概率會跟著轉移目標，城堡的壓力能減輕不少。
「也好。」
凱爾深吸一口氣，拍了拍馬丁的肩膀。
「到了前線萬事小心，獸人兇悍，大公那邊也未必安著好心，別硬拼，實在不行就退回來，有你在，到哪裡都可以東山再起去。」
「我知道。」馬丁笑了笑，「你也多留意王都使者的動靜，他們遲遲沒來，說不定就在等我們離開。」
商議妥當，凱爾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沉穩了許多。
他得立刻去安排馬丁一行的行裝，還要叮囑衛兵加強戒備，即便壓力減輕，也不能有絲毫鬆懈。
房間裡，馬丁走到窗邊，望著訓練場方向。
「該動身了。」馬丁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巴倫，賽勒斯，準備出發。」他揚聲道。
巴倫沒多久便推門而入，周身鬥氣收斂得恰到好處，既不張揚，又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壓。
「主人，隨時可以。」
賽勒斯也抱著一個捲軸箱走進來，箱內整齊碼放著數十張魔法捲軸，從火焰衝擊到寒冰禁錮，甚至還有兩張罕見的「群體防禦」捲軸。
「主人，防禦和攻擊捲軸都備齊了，還帶了些材料，路上可以再補充幾張。」
馬丁點頭：「足夠了。」
三人沒再多言，默契地穿過城堡側門。
大公派來的騎士已在門外等候，見馬丁帶著巴倫和賽勒斯出來，隊長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卻依舊維持著公事公辦的態度。
「馬丁少爺，請。」
馬丁沒理會他的客套，翻身上馬。
巴倫和賽勒斯緊隨其後，一行人的馬蹄聲很快消失在通往黑脊山脈的道路上。
城堡城樓上，凱爾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才轉身對身後的衛兵道：「傳令下去，關閉側門，加強主門守衛。」
「從今日起，非熟門熟路的商隊和使者，一律先在城外客棧等候，查明身份再放行。」
「是，大少爺。」
凱爾又看向訓練場旁的密道入口，那裡是四叔五叔離開時走的路徑。
他知道，此刻的銀穗領，明面上看似平靜，暗地裡卻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
王都的使者、大公的眼線、甚至可能還有薩爾曼王國派來的探子。但只要馬丁和巴倫還在北境，這些人就不敢輕舉妄動。
而前往黑脊山脈的路上，馬丁正與巴倫低聲交談。
「巴倫，你覺得大公真的只是缺戰力？」
巴倫策馬與他並行，聲音壓得極低。
「未必。黑脊山脈的要塞雖險，但獸人主力尚未完全集結，以大公麾下的兵力，守住不成問題。」
「調您過去，更像是想將我們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
賽勒斯在一旁補充：「我聽說，要塞附近最近出現了些異動，似乎有其他勢力在暗中活動，說不定和薩爾曼王國有關。」
馬丁眼神微凝：「哥特·萊爾的人？」
「有可能。」巴倫點頭，「他不敢親自來銀穗領，但在前線渾水摸魚，倒是有可能，這個小人，我遲早宰了他。」
馬丁微微頷首，目光沉靜：「放心，巴倫，你的仇，不會讓你等太久。」
巴倫眼中閃過一絲動容，躬身應道：「屬下對主人的話，深信不疑。」
兩人身後，大公派來的騎士們始終保持著沉默，不遠不近地跟著，既不催促，也不搭話，像是一群沒有感情的護衛。
他們心裡清楚，這位看似年輕的銀穗二少爺身邊，站著一位能輕易碾碎他們的聖域騎士，任何輕舉妄動都是自尋死路。
一路疾行，夜幕降臨時，隊伍已走出銀穗領的範圍，踏入了相鄰的索托子爵領。
前方的艾卡城燈火閃爍，城牆在月色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就在這裡歇息吧。」馬丁勒住馬韁，看向城門口的守衛。
大公的騎士隊長眉頭微蹙，似乎想說「前線緊急」，但迎上巴倫投來的淡淡目光，終究把話咽了回去，只是吩咐手下。
「按馬丁少爺的意思辦。」
進入艾卡城，街道上雖不如銀穗主城熱鬧，卻也有不少行人。
馬丁沒有直接去客棧，反而帶著巴倫和賽勒斯在街巷裡緩步穿行，目光掃過路邊的店鋪、牆角的乞丐，甚至是酒館裡喝得酩酊大醉的傭兵。
賽勒斯低聲問：「主人，您在找……」
「碰碰運氣。」馬丁笑了笑。
「索托子爵領這些年不太平，據說不少落魄的老兵和法師會在此落腳，說不定，能遇到些『有緣人』。」
他的系統能量還很充裕，若是能在途中再撿漏一兩個實力受損的強者，無疑是意外之喜。
巴倫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動聲色地釋放出一絲聖域氣息，如同水波般掃過全城。
這氣息極淡，普通人毫無察覺，但真正有過巔峰實力的人，定會心生感應。
果然，在城南一處破舊的鐵匠鋪前，巴倫腳步微頓，對馬丁遞了個眼色。
鋪子裡，一個獨臂的老鐵匠正掄著錘子打鐵，動作遲緩，右臂的袖管空蕩蕩的，臉上布滿風霜。
但在巴倫氣息掃過的瞬間，他掄錘的手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光，隨即又恢復了麻木。
馬丁心中一動，走上前，指著牆角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劍：「老丈，這劍還能修嗎？」
老鐵匠抬眼，渾濁的目光在馬丁和巴倫身上掃過，聲音沙啞：「廢鐵而已，修不好了。」
「未必。」馬丁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劍身的缺口，「有些東西看著廢了，其實只是缺個機會。」
老鐵匠的呼吸微微一滯，沒再說話，只是重新掄起了錘子，只是這一次，錘聲似乎重了幾分。
馬丁笑了笑，起身對賽勒斯道：「把這劍買下來，再給老人家留些錢。」
塞勒斯心領神會，立刻上前，將一張字條和幾枚金幣遞給了老鐵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