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第三個村子,紅杉村遭襲的消息,是通過一個僥倖跑回城堡的村民口中得知的。
那村民渾身是傷,連滾帶爬地衝進城堡,哭喊道:「大人,紅杉村被燒了,那些人……那些人穿著索托領的盔甲,還有法師,會放火球的法師。」
凱爾衝到那村民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肩膀:「你看清了?是索托領的盔甲?」
「錯不了。」
村民泣不成聲。
「盔甲上有索托家族的狼頭標記!他們還說……說銀穗領沒人了,遲早都是他們的……」
「豈有此理。」凱爾猛地鬆開手,轉身就往外走,「讓親衛隊準備,我要親自去邊界看看。」
「大哥。」
剛從配樓回來的馬丁正好撞見這一幕,連忙攔住他。
「現在去邊界太危險,對方有備而來,說不定就等著你自投羅網。」
凱爾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怒到了極點。
「難道就看著他們這麼欺負到頭上?三個村子被毀,信鴉被截殺,再不出手,銀穗領的臉面都要被踩碎了。」
「出手是必須的,但我們要弄清楚是不是索托子爵,對方專門留下活口,讓他來通風報信,不覺得可疑嗎?。」
馬丁看著他,語氣沉穩。
「而且,對方有魔法師,明顯有備而來,我們不能硬碰硬。父親還在北線打仗,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給他添亂。」
他頓了頓,補充道:「賽勒斯是黃金法師,坎迪克也已是黃金騎士,或許……我們可以換種方式應對。」
凱爾看向馬丁,眼中的怒火漸漸被冷靜取代。
他知道,弟弟說的是對的。
衝動解決不了問題,這件事情細細想,處處透露著詭異。
「你有主意?」
馬丁的目光在地圖上三個被標記的村子間流轉,指尖輕輕點在紅杉村的位置,那裡是最新遭襲的地方,痕跡應該還未完全消失。
「我打算讓賽勒斯和坎迪克走一趟。」
他抬眼看向凱爾,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兩個黃金戰力親自去邊界看看,足夠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凱爾眉頭微動:「讓他們兩個同去?會不會太扎眼了?」
「誰知道他們是來自銀穗城?」
馬丁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如果幕後真的是索托子爵,那正好,我倒要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黃金級別的盜匪』。」
凱爾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讓賽勒斯和坎迪克偽裝成流竄的黃金強者,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能試探對方的底細,又能出其不意地反擊,比直接派正規軍對峙要靈活得多。
「若是……不是索托子爵呢?」凱爾追問,畢竟凡事總有意外。
「那就更該查清楚。」
馬丁的語氣沉了下來。
「接連襲擊三個村子,還能精準攔截信鴉,背後必然有股勢力在針對我們,趁他們還沒摸清我們的底牌,正好順藤摸瓜,看看究竟是誰在暗處搞鬼。」
他頓了頓,補充道:「讓賽勒斯帶上幾張隱匿魔法波動的捲軸,坎迪克換上普通傭兵的盔甲,對外就說是從南方來的流浪強者,想在北境討口飯吃。」
「這樣既能隱藏身份,又能合理解釋他們出現在邊界的原因。」
凱爾沉吟片刻,覺得這主意穩妥。
派黃金戰力出手,既能保證自身安全,又能形成足夠的威懾,無論對方是誰,都能占到先機。
「就按你說的辦。」他點了點頭,「需要什麼裝備或物資,讓管家直接給他們準備。」
馬丁道:「帶足三天的乾糧和水,再備些療傷藥劑就行,賽勒斯的法杖和坎迪克的佩劍都用普通貨色偽裝一下。」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默契。
對付這種暗中使絆子的手段,就得用更靈活、更狠辣的方式反擊。
當天下午,配樓里的賽勒斯和坎迪克便換上了一身不起眼的行頭。
賽勒斯脫下了標誌性的黃金法師袍,換上了件灰撲撲的麻布斗篷,手中的黃金法杖也被偽裝成一根普通的橡木杖。
坎迪克則褪去了銀穗領的騎士甲,穿上了一套帶著劃痕的皮甲,腰間別著柄鏽跡斑斑的長劍,看著活脫脫一個在刀口上討生活的傭兵。
「記住,儘量別暴露身份。」
馬丁站在兩人面前,最後叮囑道:「先去紅杉村勘察現場,若是發現索托領的人,不用留手,但別留下能追到銀穗領的痕跡。若是遇到其他勢力,抓個活口回來審問。」
「是,主人。」兩人齊聲應道,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自從突破後,他們還沒真正展露過實力,這次正好是個機會。
趁著暮色,賽勒斯和坎迪克悄悄離開了銀穗城堡,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朝著邊界的紅杉村疾馳而去。
城堡的高台上,馬丁和凱爾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夜色漸濃,將他們的身影吞沒。
「希望能有個結果。」凱爾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