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死男爵敏銳的感知下,他能清楚感受到鮮血武器刺入對方身體,便仿佛被什麼東西吃掉了一般,開始迅速消失。
本應遭到重創,然後被鮮血侵蝕身體的小胖子,卻仿佛沒有察覺一樣,張開雙臂主動向著不死男爵迎了上去。
心臟處的血肉被長槍在身後拉扯出一根根肉絲,卻沒有丁點鮮血流出,甚至因為摩擦力太大,小胖子整個人都像是一團被釘在案板上然後向四面延伸的麵團,渾身皮膚都開始扭曲變形。
面對如此猙獰的怪物,不死男爵眸光一凝,手上血槍翻轉,想要拉扯出足以致命的豁口,同時槍身迸射出一根根銳利的血刺,卻並沒有從敵人身體內部將其洞穿。
小胖子此時的皮膚在血刺的支撐下仿佛一張被撐開的大網,勉強能看出有類人的肢體器官在上面滑動。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全場觀眾看著場上那個不成人形血肉怪物,心底下意識呢喃著。
貴賓室內,一些貴族小姐們臉色都難看起來,生理性的嘔吐欲望讓她們很難承認那團怪東西是她們的同類。
「魔裝竟然就是自己的肉嗎?」
相比其他人,真正見識過血肉模糊,肢體橫飛的索菲婭明顯鎮定許多,甚至很快就推測出來小胖子的真正魔裝。
奧菲莉婭見到小胖子被洞穿心臟都還在自由活動,咋舌道。
「你說他的身體裡面還有臟器嗎?還是說他目前只是一團行走的肉塊,保持人型只是他的愛好?怎麼聽起來和……」
少女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側腹傳來一陣刺痛,迫使奧菲莉婭停止了想要說下去的話。
奧菲莉婭扭頭一看,正好對上格蕾莎似笑非笑的眼睛,而剛才的刺痛正是對方用紙錐扎的。
「你想要說什麼呢?」格蕾莎微笑著提醒著。
少女瞬間後知後覺。
「哈哈……」奧菲莉婭突然尬笑兩聲,注意到索菲婭和瑪蒂爾達疑惑的眼神,少女眼珠子在眼眶裡左右突圍,大腦迅速尋找合適的詞彙。
「你這是怎麼了?話說一半突然就這樣子?」索菲婭微微蹙眉,聲音裡帶著狐疑。
奧菲莉婭聞言冷汗都快下來了,但越緊張大腦反而一片空白,反倒讓她顯得更加可疑。
索菲婭瞥了眼一本正經端坐在位置上的格蕾莎,似乎並不在意身旁的情況。
但稍微聯想到奧菲莉婭之前突然止住話題,顯然是受到某人的制止,這就讓索菲婭越發在意,更不想輕易放過身邊這個得意忘形的傢伙了。
「聽起來和什麼一樣?」索菲婭微笑地盯著奧菲莉婭慌亂的眼神。
本想以「我忘記了」這種有損形象的話語糊弄過去的少女,忽然感覺到側腹有溫熱的觸感正不斷比劃著名什麼。
就像一顆長著雙馬尾的蛋……
奧菲莉婭福靈心至,目光陡然變得堅定。
「魘獸,很像魘獸不是嗎?」
「很聰明呢。」
一旁格蕾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誇讚道。
只有奧菲莉婭理解那並不是對她急智的誇讚,而是對兩人之間默契的欣慰。
之前公爵府遇襲時那隻魘獸剛開始就是一隻長著觸手的蛋,瘋狂捕獵人類來加快自身成長,給奧菲莉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正如奧菲莉婭所說,小胖子此時的狀態和魘獸十分類似,只要身體沒有被大面積摧毀導致影響行動,他就能通過吞食一切蘊含魔力的物質來彌補自身。
同樣的,他的體內一樣存在一顆類似核心的東西,只要摧毀就能將其一擊斃命。
但擊碎那玩意要先突破對方離譜的肉體防禦不說,小胖子還能不斷調整其在身體內的位置。
除非你擁有「通透世界」這種看穿表象的能力,否則基本很難將其迅速斬殺。
而他之所以任由血槍貫穿身體,就是為了鎖住不死男爵的行動,怕對方一直運用遠程手段消耗自己。
但此刻,擂台上那張血肉大網已經纏上了不死男爵的手腕,旋即像一張繃到極致的彈簧一般迅速收縮,將不死男爵包裹其中。
「滋滋啦啦」的劇烈腐蝕聲伴隨不死男爵痛苦的哀嚎在肉球內部不斷響起。
肉塊與鮮血不斷互相侵蝕吞噬,進行一場看不見的拉鋸,直到平衡破碎,一方身死。
觀眾們全都一臉揪心的盯著擂台,甚至有些煩躁的已經開始問候不死男爵的老馮,詰問對方怎麼還不殺出來。
萬眾矚目之際,一隻握著猩紅匕首的右手竟然真的穿透肉球突圍出來。
哪怕鮮血淋漓,哪怕皮膚脫落,露出粉白色的肌肉筋膜,但它依舊倔強高舉著,昭示著勝利與不屈。
想起不死男爵為自己帶來的利益,想起對方從無名小卒搏殺到如今的角斗場傳奇……
不少觀眾淚流滿面地呼喊起不死男爵的稱號,聲潮迴蕩重疊,似乎想要將勝利的信念傳遞給承載著無數人期望的男人。
「亨特。」壯漢哽咽著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哪怕男爵輸了我也不怪他,他讓我想起了角斗的初心並不是為了押注,為了金幣,只是單純為了活下去而奉上一切啊!」
「我已經是個被金幣蒙蔽靈魂的可悲成年人了啊。」
亨特依舊雙眼呆滯,以沉默回應兄弟的感懷。
似乎是為了回應所有人的期待,那隻攥著匕首的手猛烈揮動起來。
就在所有人以為男爵要用出什麼殺招終結比賽時,肉球內部響起了男爵聲嘶力竭的呼喊。
聲音有些發悶失真,讓支持他的人們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投降,我投降,瑪德太疼了,救命啊!」
哀嚎迴蕩了一陣便又被吞沒,連那隻拼死逃出去的手都又被再次拽了回去。
場下觀眾如死一般的寂靜。
「吃了他吧,他糟踐了我的初心,辱沒了角斗的意志,絕不是因為他讓我輸了金幣。」
男人滿臉冷漠的說道,亨特依舊沉默不語。
但裁判並未依照觀眾所想,他們手指在空中虛點幾下,擂台上瞬間湧現一張湛藍色的法陣。
在法陣的籠罩下,肉球不斷退化成人類,變回那個赤身裸體的小胖子形態,而那張豬頭面具正松松垮垮地戴在他屁股上。
沒有半分猶豫,他就選擇將面具遮回臉上。
至於被吐出的不死男爵,正半死不活的躺在擂台另一端,渾身皮膚都消失不見,甚至連閉眼都做不到,一雙眼珠子完整的裸露在外,因劇痛不斷顫抖,只能飽含求助得看向裁判。